沈清辞从大牢出来,直接上了马车。
“城南柳巷。”
车夫愣了一下:“小姐,天快黑了……”
“走。”
马车动了。晚翠坐在旁边,脸色发白:“小姐,柳氏说的那个白秀娘,不就是孙德胜的相好吗?咱们上次去过了。”
“去过了,但没找她要东西。这次不一样。”
晚翠不敢再问了。
马车在柳巷口停下。天已经全黑了,巷子里没有灯,黑得像一条张开嘴的蛇。沈清辞下了车,让车夫等着,带着晚翠往里走。走了几十步,到了白记脂粉铺子门口。门关着,里面没有灯,黑漆漆的。
沈清辞敲门。没人应。又敲了三下,还是没人应。
“小姐,会不会没人?”
“不会。”沈清辞用力一推,门没锁,吱呀一声开了。
她跨进去,摸到柜台上的火折子,吹了一下,火光亮起来。铺子里没人,脂粉盒整整齐齐地摆在架子上,跟上次来的时候一模一样。沈清辞绕过柜台,往后院走。后院不大,一间卧房,一间厨房,一间杂物间。卧房的门半开着,里面黑漆漆的。
她推门进去,火折子的光照亮了屋子。床上没人,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妆台上的脂粉盒还在,梳子还插在篦子里。人不在,但东西都在,像是临时出去的。
“小姐,白秀娘会不会跑了?”晚翠的声音在发抖。
“不会。东西还在,她就舍不得跑。”沈清辞在屋子里走了一圈,目光落在床头的一个小箱子上。箱子没锁,打开,里面是几件衣裳,叠得整整齐齐。她把衣裳翻出来,箱子底下什么都没有。
不是这里。
沈清辞站起来,环顾四周。白秀娘会把东西藏在哪?她是孙德胜的相好,孙德胜死了,她一定很害怕。怕王家找上门,怕官府找上门,怕太子府找上门。但她没跑,说明她还在等什么——等钱,等人,等一个说法。
沈清辞走出卧房,来到杂物间。杂物间堆着一些破旧的桌椅、箱子、坛坛罐罐,落了一层灰。她在杂物间里翻了一遍,什么都没找到。最后,她回到铺子里,站在柜台后面。柜台的抽屉她上次翻过,里面是些碎银子、铜钱、几张票据。她又拉开抽屉,把东西一件一件拿出来,摸了摸抽屉底部的木板。
木板是活动的。
沈清辞用指甲抠开木板,底下是一个暗格。暗格里放着一个油布包,巴掌大小,跟柳氏描述的一模一样。她拿出油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本账本,纸张已经泛黄,边角卷曲,但上面的字迹很清楚。她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永安八年,三月十五,送太子府银五百两,经手人王崇远。
一页一页翻下去,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什么时候送的,送了多少,从谁手里送的,谁收的。王崇远的名字出现了不下十次,太子府管事的名字也出现了好几次。这本账本,比柳氏藏在佛堂的那本更详细。因为这本是王家老太太亲手记的,每一笔都是她自己的字迹。
沈清辞合上账本,放进袖子里。
“小姐,拿到了?”晚翠的声音都在抖。
“拿到了。走。”
她刚转身,门口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个人。沈清辞吹灭火折子,拉着晚翠蹲在柜台后面。门被推开了,火光照进来——有人提着灯笼。灯笼的光在铺子里扫了一圈,停在柜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