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的挂钟依旧不紧不慢地走着,外面舞厅的鼓点也依旧沉闷地传来,但这一切,都成了他脑海中那场即将上演的血色剧目的背景音。
元朗,夜蝶酒吧。
这里和“夜莺”舞厅的档次差了不少,但胜在更“野”,更“乱”。震耳欲聋的电子音乐像是无数只重锤,疯狂地敲打着每个人的耳膜和心脏,几乎要把屋顶掀翻。
五颜六色的镭射灯在弥漫的烟雾中疯狂旋转、切割,晃得人头晕目眩,根本睁不开眼。
舞池里挤满了年轻的身体,男男女女随着狂暴的节奏拼命地甩头、扭动,汗水、香水、酒精和某种隐秘的兴奋剂气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堕落的气息。
二楼,一间相对私密的包厢,厚重的门板勉强隔绝了部分噪音,但低音炮的震动依旧清晰地传进来,震得桌上的酒杯都在微微颤抖。
皇帝就大马金刀地坐在包厢正中的真皮沙发上。
他换上了一身崭新的、价格不菲的深色西装,头发也精心打理过,油光水亮。
他嘴里叼着一根粗雪茄,翘着二郎腿,手指上那枚硕大的金戒指在包厢迷幻的灯光下,时不时反射出刺眼的光芒,仿佛在刻意彰显他此刻的身份。
他深吸一口雪茄,缓缓吐出浓白的烟雾,烟雾缭绕中,他脸上挂着一股刻意装出来的、带着邪气的“大哥”派头,眼神睥睨,似乎很享受这种被人簇拥的感觉。
在他旁边,紧挨着坐了两个看起来年纪不大、脸上还带着几分青涩和紧张的小混混。
这两人看着皇帝这副做派,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讨好,腰杆挺得笔直,一副恨不得把心掏出来表忠心的模样。
皇帝用夹着雪茄的手,随意地指了指面前矮几上三个倒满了猩红如血的红酒的高脚杯,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的慵懒和傲慢。
“来,陪我喝一杯。以后跟着我皇帝,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是!皇帝哥!”
两个小混混受宠若惊,连忙端起酒杯,小心翼翼地跟皇帝碰了一下,然后仰起脖子,咕咚咕咚就把满满一杯红酒灌了下去,喝得太急,呛得脸都红了。
包厢角落里,还坐着另外两个皇帝的心腹小弟。
他们看着那两个新人笨拙又谄媚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勾起,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弄和鄙夷,仿佛在看两个被耍得团团转的傻子。
其中一个还对着另一个使了个眼色,那意思再明白不过。
看,又来了两个冤大头。
皇帝似乎很满意新人的表现,又吐出一口烟圈,伸手从面前散落的一小叠钞票里,随意地捏起两张,像打发叫花子一样,分别扔给角落里的那两个心腹小弟。
“喏,拿着,今晚辛苦。”
“谢皇帝哥!”
两个心腹小弟眉开眼笑,麻利地把钱揣进兜里。
那两个刚喝完酒的小混混,眼巴巴地看着钞票,眼神里充满了渴望和羡慕。皇帝瞥见他们的眼神,嘴角那抹邪笑更浓了,又慢悠悠地捏起两张钞票,递了过去。
“别眼红,跟着我,都有份!拿着!”
“谢谢皇帝哥!谢谢皇帝哥!”
两个小混混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双手颤抖着接过那两张还带着皇帝体温的钞票,小心翼翼地收好,然后又赶紧端起刚被倒满的酒杯,一仰头又干了,以此表达感激。
角落里的两个心腹小弟看着这一幕,脸上的嘲弄之色更浓了,眼神像黏在了那两个新人身上,仿佛在看两个会走路的、装满钞票的提款机。
皇帝吸了口雪茄,开始给新人画大饼,声音带着蛊惑。
“你们俩,好好干,别学那些没眼力见的蠢货。跟着我皇帝,以后赚的钱,肯定比那些跟着什么猛犸的傻逼多得多!”
他一边说着,一边又像撒钱一样,给两个小混混和两个心腹小弟各分了几张钞票。
分完钱,皇帝似乎想起了什么,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神秘和贪婪。
“对了,外头场子里,最近有不少人喜欢我手里这种‘好东西’。”
他朝旁边那个叫阿辉的心腹小弟努了努嘴。
“阿辉,你带他们俩下去,到舞池里转转,把咱们的‘货’散一散。
每人至少给我卖出去三千粒!干好了,今晚的提成翻倍!”
阿辉是个精瘦的汉子,眼神闪烁,透着一股子油滑。
他立刻扭着身子从角落沙发挪过来,脸上堆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