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极其轻微,却带着明显不屑的冷哼,来自楚云峰身后一步位置的黑影——托尼!
就在陈浩南的拳头即将落到楚云峰后背,那股劲风甚至吹动了楚云峰西服下摆的瞬间!
托尼动了!
没有喊叫,没有多余动作!如同训练了千百遍的本能!
他的身体如同压缩到极致的弹簧,一个极其迅猛暴烈、如同炮弹般斜向前冲刺的箭步!
身形矮缩欺前!几乎是贴着陈浩南挥拳的腋下空隙穿了进去!
右腿如同战斧般闪电般提起!膝盖!
那坚硬如铁的膝盖!
嘭!!!
一声沉重得令人心头发悸的闷响!
陈浩南只觉得眼前一花,肚子下方猛然传来一股无法形容的可怕巨力!
“呃啊!!!”
一股撕裂般的剧痛伴随着强烈的窒息感瞬间传遍全身!
他凶狠前冲的势头被硬生生打断!身体像是被一列高速火车迎面撞上!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到变形的惨叫,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一样向后倒飞出去!
噗通!
陈浩南重重地摔落在两三米外的地面上!身体因为剧痛蜷缩成了虾米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额头上豆大的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
双手下意识地死死捂住被膝撞的致命位置,蜷缩在地上痛苦地抽搐,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剩下沉重的倒吸冷气的“嗬嗬”声!
这一下,直接打散了陈浩南所有的战斗力!让他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托尼一招放倒陈浩南后,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像头捕猎成功的豹子,紧跟着蹂身而上!精准地抓住陈浩南因为剧痛而抽搐翻过来的一条手臂,猛地一拧!反关节擒拿!标准的制服技术!
“唔——!”
陈浩南又是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哼!身体被巨大的力量强行扭转,脸被死死按在了自家那辆白色面包车冰凉粘血的引擎盖上!整个身体都被那巨大的力量死死压住!别说反抗,连动根手指都困难!
楚云峰这时才像是刚发现似的,慢悠悠地停下脚步,侧过半个身,用余光扫了一眼被按在引擎盖上表情痛苦扭曲、眼睛像要喷火的陈浩南。
他的眼神淡漠得像是在打量一块砧板上的肉。
“急什么?南哥?”
楚云峰的语气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
“你那个嘴欠的小弟,死不了。”
他指了指还在泥地上颤抖挣扎的山鸡。
“皮外伤,脸蛋肿了几天嘴巴吃点苦头而已。算是长个教训。”
楚云峰话锋一转,矛头直指陈浩南。
“倒是你…陈浩南。”
“你自己管教无方…手下兄弟不长眼,出来惹是生非…”
“我替你管了…”
“你非但不领情…”
“怎么…还想跟我‘拼了’?”
楚云峰的声音冰冷下来。
“呵…蒋生就是这么教你做事的?”
“洪兴的门槛……看来是越来越低了。”
他最后这句话说得极轻,却像锥子一样狠狠扎进陈浩南的心里。
说完,楚云峰轻轻抬手,朝着托尼的方向随意地摆动了一下手指。
托尼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松开了对陈浩南的钳制,动作干脆利落,如同机器收到指令。
“看好你自家的狗。”
楚云峰丢下最后一句彻底点燃陈浩南屈辱的话语。
连一句“下次再见”之类的场面话都不屑说。
他转过身,背对着蜷缩在地上痛苦的山鸡、背对着引擎盖上咬牙挣扎却爬不起来的陈浩南、背对着那几个完全被吓傻了的巢皮大天二等人,步履轻松从容,仿佛刚刚只是随手打发了几个不开眼的乞丐。
他那双贵得要死的黑色皮鞋,踩着广场冰冷光滑的地砖,发出“哒、哒、哒”的清晰脚步声,不快也不慢,透着一股子掌控一切的淡定。
一身笔挺的高级西装在带着凉意的夜风里,连衣角都没多飘一下。
那份平静和从容,跟后面那片被砸得稀烂的面包车、趴在地上满脸血的山鸡、还有被死死按在引擎盖上挣扎无能的陈浩南…形成了最他妈刺眼的对比!
这画面,简直能把人的肺都气炸!
楚云峰带着他那群黑西服打手,身影彻底消失在广场另一侧的阴影里。
“操他妈的……嘶!”
山鸡趴在地上,捂着仿佛要炸开的左脸,发出痛苦的呻吟和含糊不清的骂声。
“山鸡!”
“鸡哥!”
巢皮和大天二这才如梦初醒,几乎是撞开地上散落的玻璃渣滓,扑到山鸡身边,手忙脚乱地把他从冰冷的地上搀扶起来。
“没事吧?鸡哥?撑住啊!”
巢皮声音都慌了,看着山鸡那半边脸,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就这一会儿功夫,山鸡的左脸颧骨位置就已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高高肿起,又红又紫,皮肤绷得发亮,活像被强行塞进半个发面馒头!
嘴角一道撕裂开的口子还在不断往外渗着鲜血,流经下巴,滴滴答答地落在他那件刚才被自己撕扯过、沾满灰尘的T恤前襟上,晕开暗红的印子。
“纸…妈的…给我纸…”山鸡疼得直抽凉气,说话都变得漏风。
包皮赶紧从裤兜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纸巾,抽出一小半,递给大天二。
大天二不敢太用力,小心翼翼地帮山鸡擦拭鼻孔里不断流出和已经凝固的血块,又把纸巾卷成细细的条状,轻轻塞进还在渗血的鼻孔里帮他止血。
“呃…嘶!轻点!操他妈的楚云峰王八蛋…下手太狠了……”
每一次擦拭牵扯到伤口,都疼得山鸡浑身一哆嗦,嘴里骂个不停,语气里充满了怨毒和后怕。
“东星这群龟孙子…都他妈是牲口喂出来的……”
另一边,包皮赶紧绕到陈浩南身边。
陈浩南这时候已经用双臂勉强支撑着身体,把自己从引擎盖那冰冷沾血的铁皮上滚落下来,靠坐在车轮边上。
他脸色依旧惨白得像纸,额头上全是细细密密的冷汗,一只手死死地按着小腹被膝顶的位置,胸膛剧烈起伏着,每一口吸气都显得有些艰难和短促。
“南哥!南哥!你怎么样?!”
包皮蹲下来,焦急地看着陈浩南捂着的肚子。
“他妈的…那个托尼下手也忒黑了!撞哪里了?要不要紧?咱们马上去医院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