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情绪很到位。
李朝华心中有了底。
他没有解释,也没有道歉,而是慢条斯理地从内侧口袋里,取出了那张对折的支票。
他用两根手指捏着支票,走到办公桌前,将支票轻轻放在光洁的红木桌面上,然后,用食指将支票朝着维克汉姆的方向,推过去一小段距离。
“副校长先生。”
李朝华开口,用的是英语,发音标准,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
“我刚才在楼下捡到一张支票。
看看,是不是你不小心遗失的?”
他的动作和话语都太过突兀,以至于维克汉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他先是愣了一下,目光下意识地跟随李朝华的动作,落在了桌面上那张薄薄的纸上。
当他的视线接触到支票上那清晰印着的“HK$500,000”字样,以及下方汇丰银行的标志和复杂的防伪花纹时,他脸上的怒容和不耐烦,就像被橡皮擦擦去的铅笔字迹一样,瞬间消失了。
那双原本带着恼怒和轻蔑的蓝色眼睛,猛地睁大,瞳孔在瞬间收缩,然后又急剧放大,死死地盯住了那张支票。
呼吸,在那一刹那似乎都停滞了。五十万港币!不记名支票!
这对于任何一个在这个特殊时期、有着特殊心思的鬼佬官员来说,都是一笔无法忽视的巨款,是一个难以抗拒的诱惑。
维克汉姆几乎是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他原本微胖的身体此刻显得异常敏捷。
他一把抓过那张支票,拿到眼前,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仔细地核对着上面的每一个数字、每一处细节。汇丰银行的印章,清晰的数额,标准的格式……没错,是真的!
一张货真价实、随时可以兑付的五十万港币不记名支票!
巨大的喜悦和贪婪瞬间冲昏了他的头脑,让他完全忘记了眼前这个学员是如何无礼地闯入,也忘记了自己刚才还在呵斥对方。
他迅速将支票对折,又对折,然后以与他体型不符的速度,飞快地塞进了自己警服内侧的口袋里,还下意识地按了按,仿佛怕它长翅膀飞走。
做完这一切,他才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抬起头,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与之前截然不同的表情。
那是一种混合了尴尬、故作镇定、以及极力掩饰却依旧流露出的贪婪和喜悦的复杂神情。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甚至挤出了一丝比哭还难看的“和蔼”笑容,用英语说道。
“哦!是,是的!
这……这确实是我前几天不小心遗失的支票!你看我,年纪大了,记性不好,找了很久都没找到,正着急呢!真是太感谢你了,这位……这位学员,你叫什么名字?”
他说话的时候,眼神有些飘忽,不敢与李朝华对视太久,显然自己也觉得这套说辞蹩脚得可笑。
一张不记名的巨额支票,能“遗失”好几天?但此刻,钱的魔力已经让他自动忽略了逻辑上的漏洞。什么敲门礼仪,什么长官威严,在五十万港币面前,统统不值一提。
李朝华冷眼旁观着对方这前倨后恭、堪称川剧变脸般的精彩表演,心中只觉得无比讽刺,也更加确信了自己选择的正确性。对这些鬼佬来说。
“钱即正义”,这句话在这个特定的历史时刻,被诠释得淋漓尽致。
看到支票已经稳妥地落入了对方口袋,李朝华知道,事情已经成了一半。
他不再绕弯子,直截了当地用英语说道。
“副校长先生,我叫李朝华,是本届即将毕业的学警。
这次冒昧前来,除了归还您‘遗失’的支票,也确实是有一件小事,可能需要您的帮助。”
“李朝华?哦,我好像听说过这个名字……”
维克汉姆此刻心情极好,态度“和蔼”得不得了,他示意李朝华坐下说。
“有什么事,尽管说。你是我们警校的优秀学员,帮助学员解决困难,是我这个做副校长的职责嘛!”
他此刻俨然一副关心下属、爱护学员的良师益友模样。
李朝华没有坐,依旧站着,语气平静地开始陈述。
“事情是这样的。我在本届毕业考核中,侥幸获得了银笛奖和薛富杯。”
“银笛奖和薛富杯?双奖?”
维克汉姆显然知道这两个奖项的份量,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赞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