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按这个提交。”
“副……副校长,这……”
赵得柱接过文件夹,下意识地翻开,看到李朝华名字位置那触目惊心的改动,以及被安排到中区CID的指示,脑子有点发懵。
他张了张嘴,想问为什么,但看到维克汉姆那副不容置疑、甚至带着点不耐烦的神情,又把话咽了回去。在警队混了这么多年,他太明白“领导意志即真理”的潜规则了。
副校长亲自改动,而且是从最差的离岛改到最好的中区CID,这其中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李朝华,不知道走了什么门路,竟然直接通天,找到了副校长这里!而且,副校长竟然真的为他出头了!
一瞬间,赵得柱想到了李朝华刚才从楼上下来时那声不屑的冷哼,想到了他那有恃无恐的态度……原来如此!
这小子,竟然不声不响地搭上了副校长的线!怪不得敢那么狂!
尽管心中充满了疑惑、震惊甚至一丝后怕,但赵得柱什么也不敢问,什么也不敢说。
他连忙低下头,恭敬地说道。
“是,副校长,我明白了。
就按您修改的提交。”
“嗯,去吧。”
维克汉姆挥挥手,示意他离开。
赵得柱接过那份被副校长维克汉姆签好字的文件夹,只觉得入手比来时沉重了数倍。
他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努力维持着表面的恭敬,微微欠身。
“是,副校长,我这就去办。”
退出办公室,轻轻带上门,赵得柱并未立刻离开。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深吸了几口气,这才颤抖着手,再次翻开了文件夹。目光直接跳过了前面那些无关紧要的名字,落在了被修改过的那一页。
果然,李朝华的名字,从原来那个被他特意标注、充满惩罚意味的“离岛区”,被一道粗重的横线粗暴地划掉。
而在名单最顶端,那通常预留给有特殊背景或需要格外“照顾”的学员的位置,赫然用副校长那特有的、略带花体的英文书写习惯,写上了“李朝华”三个中文,
后面跟着的分配去向是——“西区警署”,而且没有任何具体部门后缀,这意味着有很大的操作空间,通常会被安排到较好的岗位。
不是他预想中副校长可能随意安排的某个中游警署,而是直接跳到了地位重要、条件优越的西区警署!
这改动幅度,远超他的预料。
赵得柱的眉头死死皱紧,一股混杂着不甘、疑惑和隐隐不安的情绪涌上心头。
他下意识地,仿佛是为了给自己之前的决定寻找合理性,也是为了试探副校长的真实态度,对着尚未关闭的办公室门,用不高但足以让里面人听到的声音,仿佛自言自语般说道。
“这个李朝华……成绩虽然不错,但近期态度似乎有些问题,对长官不够尊敬,甚至有些顶撞。
原先考虑分配到基层锻炼一下,也是为了他好,磨磨性子……”
他的话还没说完,办公室的门忽然被从里面拉开了。维克汉姆副校长那张微胖、泛红的脸出现在门口,蓝色的眼睛带着明显的不悦,盯着赵得柱。
“赵主任。”
维克汉姆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李朝华学员,是本届银笛奖和薛富杯的双料得主,是叶校长亲自嘉奖过的优秀学员。
这样的学生,是我们警校的骄傲,是警队未来的希望。我对他的印象很好,他对待长官,态度也很端正。
这样的人才,就应该放到更重要的岗位上去,发挥更大的作用。
西区警署近年来任务繁重,正需要这样有冲劲、有能力的年轻人。你明白吗?”
他特意强调了“态度端正”、“印象很好”,语气斩钉截铁,完全推翻了赵得柱刚才那番暗示李朝华“态度有问题”的说辞。
赵得柱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全明白了。副校长这不是随意改动,这是在明确表态,是在给李朝华撑腰!联想到李朝华刚刚从这间办公室离开,前后不过半小时,分配就从天涯海角变成了核心警署……这其中的关窍,不言自明。
李朝华找到了副校长做靠山!而且,付出的“代价”或者说“诚意”,显然让副校长非常满意。九十年代初的五十万港币,那是一笔巨款,换算成英镑也有好几万,足以让这位本就抱着“捞最后一票”心态的鬼佬副校长心动并付诸行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