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得柱甚至能想象到，那张支票此刻正安稳地躺在副校长上衣内侧口袋里，或者已经被他锁进了某个抽屉。
“是，是！副校长您说得对！”
赵得柱反应极快，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那点不甘和疑惑被迅速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谄媚和了然。
“是我考虑不周，差点埋没了人才。
李朝华同学确实是难得的好苗子，双奖加身，理当重用。还是副校长您有眼光，安排他去西区警署，再合适不过了！我这就去把文件下发，确保安排落实！”
他这番马屁拍得又快又响，姿态放得极低。什么黄志成的请托，什么自己那点被冒犯的不爽，在副校长的明确意志面前，统统都得靠边站。
他赵得柱能在训导主任这个位置上坐稳，靠的就是紧跟“上面”的步伐，尤其是鬼佬副校长的步伐。
为了黄志成那点虚无缥缈的“钵兰街许诺”去得罪直接领导？他还没那么蠢。
维克汉姆对赵得柱的识趣似乎很满意，脸上的不悦之色稍霁，点了点头，淡淡道。
“嗯，去办吧。文件尽快发下去，不要耽误学员报到。”
“是！保证完成任务！”
赵得柱挺胸抬头，像个接到重要命令的士兵，然后才转身，迈着比来时轻快了许多，也坚定了许多的步伐离开。走下楼梯时，他脑子里已经开始飞快地盘算。
李朝华这小子，平日里看起来不声不响，训练学习是拼命，没想到还有这手？能直接搭上副校长这条线，而且一出手就让副校长亲自修改分配方案……这份“能量”和“果断”，绝不是一个普通孤儿院出身的学员该有的。
看来自己之前真是小看他了，也低估了他的“背景”或者“手段”。
这样的人，既然没能按黄志成的意思“处理”掉，反而似乎得到了更高层的青睐，那就不能再与之交恶了，至少表面上不能。
黄志成那边……只能找个借口搪塞过去了。反正副校长发了话，这就是尚方宝剑。
至于李朝华对自己之前的态度……赵得柱觉得，自己或许应该做点什么，来缓和一下关系。
不能明着道歉，那太丢份，但可以示好，可以给点实实在在的好处。
一个念头闪过赵得柱的脑海。普通学警毕业，通常只是最底层的“警员”衔，需要从最基础的军装巡逻开始熬资历。
但每年，警校都有极少数名额，可以授予表现特别优异的毕业生“高级警员”警衔。
虽然只比警员高一级，但起点完全不同，通常会被分配到更有技术含量或更受重视的岗位，晋升的通道也更宽敞。
这个名额，训导主任有很大的建议权。
李朝华，双奖得主，银笛奖和薛富杯，这成绩是实打实的硬通货，完全符合“表现特别优异”的标准。
之前因为想整他，赵得柱根本没考虑过这个。现在嘛……为什么不顺水推舟，做个顺水人情呢？既符合规定，又能向李朝华示好，还能在副校长那里显得自己“领会意图”、“办事得力”。
对，就这么办！赵得柱打定主意，脚步更快了。回到自己办公室，他立刻重新起草了一份关于授予本届优秀毕业生“高级警员”警衔的建议报告，将李朝华的名字郑重地写在第一位，理由充分，措辞褒奖。
然后，他将这份报告连同那份修改后的分配名单，一起整理好，亲自送到了负责学员派遣和授衔的行政部门，并且特意叮嘱，这是副校长亲自关注并肯定的安排，要求尽快走流程，下发公告。
整个过程，没有丝毫拖延，效率高得异乎寻常。
第二天上午，黄竹坑警察学校行政楼外的公告栏前，人声鼎沸，水泄不通。
几乎所有尚未离校的本届毕业生，都挤在了这里，伸长脖子，踮起脚尖，焦急地在那张新贴出来的大幅公告上寻找着自己的名字和后面的分配去向。
公告栏上贴着的，正是本届学警的最终分配公告。
白纸黑字，决定了几百个年轻人离开警校后的第一步落在何处。气氛紧张而躁动，充满了期待、忐忑、兴奋和不安。
“找到了！我在观塘！哈哈哈，虽然不是最好的，但离我家近！”
“靠！怎么是屯门？那么远……”
“喂，你看某某某，分到港岛总区了！真羡慕！”
“唉，我是新界北，看来要准备好单车和蚊香了……”
“有没有搞错！南丫岛？我是不是眼花了？这他妈谁愿意去啊！完了，这辈子没指望了！”
一个学员看到自己的名字后面跟着“离岛区”，顿时如丧考妣，哀嚎出声，引来周围一片同情的目光和低声议论。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