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是……分到哪个风景秀丽的海岛警署了吧？比如南丫岛、长洲？那里空气好，适合修身养性啊。”
他特意在“海岛警署”上加重了语气，目光紧盯着李朝华的脸，似乎想从中看到预料中的沮丧、愤怒或强作镇定。
赵得柱站在一旁，听到黄志成这话，脸上肌肉抽动了一下，更加尴尬了，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李朝华在两人面前停下脚步，看着黄志成那副自以为得计的嘴脸，忽然放声大笑起来，笑声爽朗，在安静的角落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刺耳。
“哈哈哈！”
李朝华笑了一会儿，才收起笑容，脸上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近乎揶揄的表情，看着黄志成，清晰而缓慢地说道。
“劳烦黄Ｓｉｒ挂心了。分配结果刚刚公布，我很满意。我被分配到西区警署，并且，警校授予了我‘高级警员’警衔。明天就去报到。”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重重敲在黄志成的心上。
“西区警署？高级警员？”
黄志成脸上的嘲讽笑容瞬间凝固，就像一张僵硬的石膏面具。
他眼睛猛地瞪大，瞳孔收缩，流露出难以置信的错愕神情。
西区警署？虽然不是中区那种顶级，但也是实打实的好警署，事务繁忙，机会多。
高级警员？一毕业就是高级警员？这待遇，别说被“发配”了，这简直是优秀学员中的顶尖待遇！
这跟他预想的，被丢到某个海岛自生自灭的结果，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这……这怎么可能？”
黄志成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他猛地转头，看向身旁的赵得柱，眼神里充满了质疑和怒火。
“赵主任，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
他想问，你不是说按“建议”把他弄到离岛去吗？怎么变成西区警署和高级警员了？
赵得柱被黄志成那吃人般的目光看得心头一颤，但他反应极快，立刻挺直腰板，脸上摆出一副公事公办、又带着点无奈的表情，抢在黄志成把话说透之前，一本正经地开口道。
“黄Ｓｉｒ，你这是什么话？李朝华同学是我们本届最优秀的毕业生，银笛奖和薛富杯双料得主，成绩有目共睹。像他这样的人才，我们警校当然要重点培养，妥善安排。
西区警署需要他这样的新鲜血液，授予高级警员衔也是对他成绩的肯定和激励。
至于你之前提的那些……嗯，不太合理的要求，出于对学员前途负责的考虑，我们校方经过慎重研究，认为确实不太合适，只能拒绝了。希望黄Ｓｉｒ你能理解，我们的一切安排，都是为了学员好，为了警队的未来。”
他这番话说的冠冕堂皇，滴水不漏，把自己和黄志成之前的密谋撇得一干二净，反而把自己和校方塑造成了坚持原则、爱护人才的正派角色。
同时，也点明了这是“校方”的决定，暗示黄志成不要再纠缠。
李朝华在一旁听得心中冷笑，暗骂赵得柱这老狐狸甩锅倒是甩得干净利落，仿佛之前那个和黄志成商量着把自己发配海岛的人不是他一样。
不过他也清楚，赵得柱态度转变如此之快，甚至给自己加了高级警员的衔，根本原因还是在于自己用五十万港币，打通了鬼佬副校长那条路。是那张支票代表的“金钱关系”，让赵得柱不得不低头，不得不改变“安排”。
黄志成不是傻子，他看着赵得柱那副义正辞严又隐隐带着疏远的姿态，再看看李朝华那副淡定从容、甚至带着点讥诮的表情，瞬间就明白过来了。
什么“校方慎重研究”，什么“为了学员好”，都是屁话！肯定是李朝华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让赵得柱改变了主意，或者说，让赵得柱上面的人改变了主意！
赵得柱这老滑头，见风使舵，眼看拿捏不住李朝华，反而可能踢到铁板，立刻就调转枪口，把自己撇清了！
黄志成胸口那股被愚弄、被背叛的邪火，夹杂着精心算计落空的憋闷，如同沸腾的岩浆，在他心口翻涌冲撞，几乎要冲破天灵盖。
他脸色在铁青与涨红之间急速变幻，额角的青筋都在微微跳动。
他伸出的手指，先是指着赵得柱那张写满“公事公办”和尴尬的脸，然后又猛地转向旁边好整以暇、甚至嘴角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笑意的李朝华，嘴唇哆嗦了几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硬是没能立刻说出完整的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