愤怒和难堪堵住了他的喉咙。事情已经成了定局，白纸黑字的公告贴在墙上，李朝华不仅没如他所愿被发配到天涯海角去啃沙子，反而鲤鱼跳龙门，一跃进了西区警署，还戴上了“高级警员”的衔！
他黄志成，西九龙总区反黑组堂堂总督察，费尽心机，甚至不惜许诺“钵兰街”的好处，结果不仅没能拿捏住一个小学警，反而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记响亮的耳光，眼睁睁看着对方踩着原本为他准备的“坑”，跳到了一个更高的平台上！
而那个拍着胸脯答应的“盟友”赵得柱，此刻却像个没事人一样，摆出一副“我是为你好”的虚伪嘴脸！
这口气，他如何能咽得下去？
“赵主任！”
黄志成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质问，死死盯着眼神飘忽的赵得柱。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之前不是说好的吗？啊？你现在这是什么意思？耍我？”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试图从赵得柱脸上找出答案，找出他临时变卦、甚至反手“帮”了李朝华一把的原因。难道李朝华背后真的有什么他不知道的靠山？还是赵得柱收了更大的好处？
赵得柱被黄志成那几乎要吃人的目光盯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避开了对视。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原因？原因就是副校长口袋里那张五十万的支票，就是副校长那不容置疑的“安排”！但他能说吗？
他敢说吗？他不仅不敢说，还得帮副校长把这件事圆过去，把自己摘干净。面对黄志成的质问，他只能继续保持那副尴尬中带着强硬的表情，嘴唇紧抿，不发一言，用沉默来应对。心里却把黄志成骂了个狗血淋头。
蠢货！没看出来形势比人强吗？还问！问个屁！你自己惹出来的麻烦，现在副校长插手了，我还能为了你那点破承诺去顶撞领导？
看到赵得柱这副装聋作哑、回避问题的样子，黄志成更是气得七窍生烟。
而一旁的李朝华，见到这两人一个怒不可遏、一个装傻充愣的滑稽场面，再也忍不住，竟然“噗嗤”一声，肆无忌惮地笑了起来，笑声在安静的角落显得格外刺耳，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弄。
“哈哈哈哈哈……”
李朝华笑得肩膀都在微微抖动，他摇了摇头，看着黄志成那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仿佛在看一出精彩绝伦的滑稽戏。
这笑声如同火上浇油，彻底点燃了黄志成最后的理智。
他知道从赵得柱这个滑头那里是问不出什么了，满腔的怒火和憋屈瞬间全部转移到了李朝华这个“罪魁祸首”身上。
他猛地转过头，那双因为愤怒而布满血丝的眼睛，如同毒蛇般死死锁定了李朝华，里面充满了寒意和某种偏执的狠厉。
“李、朝、华！”
黄志成几乎是一字一顿地低吼出这个名字，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立刻扑上去的冲动，试图用自己更高的警衔和官职来压服对方，找回一点场子。
他挺直了腰板，尽管穿着便服，但努力摆出总督察的威严，用命令的口吻，声音冰冷地说道。
“李朝华，你现在是高级警员了，对吧？很好。见到长官，应该怎么做，警校没教过你吗？我，西九龙总区反黑组总督察黄志成，现在命令你，立刻，向我敬礼！”
他想用这种方式，重新确立上下尊卑，用警队的纪律来羞辱和压制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你不是得意吗？你不是有背景吗？在警队，官大一级压死人，我让你敬礼，你就得敬！
这是规矩！
然而，李朝华的反应，再次超出了黄志成的预料，也彻底击碎了他试图用“规矩”找回面子的幻想。
只见李朝华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但那双明亮的眼睛里，非但没有丝毫畏惧或顺从，反而燃起了一簇更加灼人、更加肆无忌惮的火焰。
他非但没有立正敬礼，反而微微歪了歪头，用一种打量跳梁小丑般的、充满挑衅的目光，上下扫视着黄志成，然后，用一种轻飘飘的、却带着金石之音的语调，清晰地说道。
“敬礼？黄Ｓｉｒ，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他向前微微迈了一小步，虽然身高相仿，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昂然和底气，竟让黄志成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半步。
“出来混，要讲背景，讲势力。”
李朝华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敲在在场两人的心坎上，尤其是黄志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