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说什么？说马自达也是好车？在劳斯莱斯面前，尤其是在堵车这个玄学问题面前，似乎没什么说服力。
他只能悻悻地摸了摸鼻子，心里那点对豪车的向往和对自身窘迫的无奈，交织在一起，化作一声长长的、复杂的叹息。
看来，自己这辈子，估计是没机会开上这样的车了。
他只能将注意力转移到手中的卷宗上，试图用工作来冲淡这种人比人气死人的失落感。
西区，皇后大道中段，午后阳光正好，街道两旁商铺林立，人流如织，车水马龙，一派繁华景象。街道上，穿着各色服装的行人摩肩接踵，双层巴士缓缓驶过，的士在车流中穿梭，空气中混杂着汽车尾气、食物香气和鼎沸人声。
陈家驹走在前面，他换下了警服，穿着一件普通的褐色夹克和牛仔裤，但那双锐利的眼睛却像雷达一样，不停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街边的商铺，来往的行人，停在路边的车辆。
他走路的姿势也带着一种随时准备出击的警觉性。
跟在他身后半步的李朝华，也已经换上了一身便装。
他穿着一件质感不错的深灰色休闲西装外套，里面是简单的白色T恤，下身是合体的卡其裤和一双看起来低调但做工精良的皮鞋。
这身打扮既不过分正式，也不显得随意，很好地融入街景，同时又隐隐透出一种不同于寻常路人的气质。
他能第一天就直接进入重案组，不必像绝大多数同学那样，先去军装巡逻组熬上一年半载，靠的不仅是警校双奖的“能力”证明，更是他那笔足以让任何人侧目的“财力”所带来的无形便利和潜在“背景”。
在董骠看来，这样一个既有顶尖成绩、又似乎“不差钱”、还懂人情世故的新人，直接放在更需要应变和压力的重案组，或许更能发挥价值，也省去了在巡逻组“浪费”时间。
陈家驹在一家招牌闪亮、装修气派的“周生生金行”门口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左右看了看这条街上相邻的几家金店、珠宝行，然后微微侧头，凑近李朝华，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看到没，这条街，是西区有名的‘金铺街’。
周生生、周大福、谢瑞麟……几家大金行都开在这里。生意好，现金和货物价值也高，所以……”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也是那些大圈仔最喜欢光顾的地方。
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点动静。
那些家伙，都是从北边过来的，很多在内地就是悍匪，心狠手辣，装备也比本地古惑仔要凶，动不动就动枪，甚至用炸药。我们的主要任务之一，就是盯着这片，防止他们搞事。”
李朝华顺着陈家驹的目光看去，几间金店橱窗里，黄金饰品在射灯下闪烁着诱人的光芒，店内顾客不少，以女性和中老年为主。
他点了点头，语气平静但认真。
“明白了。保护商家和市民财产安全，是我们职责所在。”
陈家驹对李朝华这个回答似乎很满意，他就喜欢这种不废话、直接认责任的劲头。
他咧嘴笑了笑，拍了拍李朝华的肩膀。
“走，进去转转，看看情况。
就当熟悉环境。”
说着，他带头推开了“周生生”那扇厚重的玻璃门。
门上的电子铃发出清脆的“叮咚”声。
店内灯火通明，空调开得很足，凉爽舒适。
几个玻璃柜台呈U型排列，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各式各样的黄金、铂金、钻石首饰，在精心设计的灯光下璀璨夺目。
几名穿着统一制服、化着淡妆的售货员小姐，正微笑着为顾客介绍商品。店内大约有七八位客人，有的在挑选项链，有的在试戴戒指，气氛平和。
陈家驹一进门，目光并没有像普通顾客那样流连在琳琅满目的首饰上，而是快速扫过店内每一个角落——出入口、柜台布局、安保人员的位置、客人的神情举止。
这是他的职业习惯。
然后，他的目光才似乎“不经意”地落在了靠近门口的一个柜台上，那里陈列着一排排设计各异的黄金戒指。
他走到那个柜台前，双手插在夹克口袋里，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玻璃柜下那些金光闪闪的戒指上，眼神有些专注，甚至……带着点渴望？
他看得很认真，手指在玻璃柜面上无意识地轻轻敲着，那样子，不像是在执行巡逻任务的警察，倒更像是一个正在为心上人精心挑选礼物的普通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