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立刻对李朝华大加赞赏,而是先沉下脸,目光锐利地扫过整个金店现场,尤其是在那几具劫匪的尸体和散落的枪支上停留片刻,仿佛在脑海中快速复盘刚才可能发生的惊险一幕。接着,他走到那三具被击毙的劫匪尸体旁,蹲下身,仔细查看伤口。
弹孔位置精准,一处在口中,一处在眉心,还有一具虽然倒地的姿势不同,但看样子也是被近身制服。致命伤全都干净利落,一击毙命,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
这种手法,在近距离交火中极为高效,但也极为考验枪手的心理素质和射击精度。
董骠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眉头微微舒展,脸上露出一种“果然如此”、“我没看错人”的表情,然后转向站在一旁、表情有些复杂的陈家驹,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带着赞赏和感慨。
“好!家驹,干得漂亮!枪法越来越准了!
这几个扑街,都是一枪爆头,没给他们任何反击的机会!不错,真不错!虽然你小子平时毛毛躁躁,总给我惹麻烦,但关键时刻,这身手和能力,确实过硬!没白费我平时替你擦那么多屁股!”
他下意识地认为,在那种情况下,能如此冷静、精准、迅速地解决掉三个持枪悍匪的,肯定是陈家驹这个经验丰富、敢打敢拼的老手。
至于李朝华这个新人,或许在夺枪和制伏第一个劫匪时发挥了作用,但后续那决定性的两枪,在他看来,非陈家驹莫属。毕竟,陈家驹的枪法和胆量,他是见识过多次的。
陈家驹被董骠这突如其来、劈头盖脸的夸奖和拍肩搞得一愣,脸上刚刚因为李朝华的惊人表现而残留的震惊和佩服还没完全褪去,就混杂进了错愕和尴尬。
他急忙摆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声音因为急切而提高了几分。
“不是啊,骠叔!你搞错了!
那两枪不是我开的!是朝华!全都是朝华干的!”
他伸手指向旁边安静站立的李朝华,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第一个扑街是朝华空手夺枪摔晕的。后面这三个拿长枪的,想动手,朝华抬手就是‘砰砰’两枪,快得我都没看清,那两个就倒下了!最后一个直接被吓跪了!我……我连枪都没来得及拔出来呢!骠叔,这功劳全是朝华的,跟我可没关系!你可别搞错了!”
他这番话说的又急又快,生怕董骠误会,把自己不该得的功劳安在头上。
他虽然也羡慕李朝华这手出神入化的枪法和胆识,甚至有点小嫉妒,但抢兄弟功劳这种事,他陈家驹做不出来。该是谁的就是谁的。
一旁的李朝华,听到陈家驹这番急切而坦诚的解释,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上扬了一下。
这个陈家驹,虽然鲁莽冲动爱惹祸,但品性确实不错,光明磊落,不贪功。
这点,让他对这位未来的搭档,观感更好了几分。
董骠脸上的赞赏笑容瞬间僵住,他眨了眨眼,看了看一脸认真、急于澄清的陈家驹,又慢慢转过头,看向神色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小事的李朝华,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更深层次的惊讶。
不是家驹?全是这个新人李朝华干的?空手夺枪放倒一个,然后在被至少两支长枪指着的情况下,反手两枪爆了两个头,还逼降一个?这……这听起来简直像电影里的情节!不,电影里都不敢这么演!
他重新审视李朝华,目光比刚才更加仔细,仿佛要透过那身警服和年轻英俊的外表,看穿他体内到底蕴藏着怎样惊人的能量。
银笛奖……薛富杯……一掌拍断实木桌子……神准枪法……现在,还要加上实战中恐怖的瞬间决断力和杀戮效率……这小子,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短暂的愣神后,董骠迅速调整了表情,但那抹震惊依旧残留在眼底。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李朝华面前,这一次,他脸上的笑容更加真切,也带着几分郑重。
他再次伸出大拇指,不过这次是对着李朝华,声音洪亮,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激赏。
“好!好小子!李朝华!干得漂亮!真是让我大开眼界!空手夺枪,临危不乱,两枪毙敌,逼降悍匪!好!太好了!不愧是拿了薛富杯和银笛奖的双料冠军!我没看错人!西区警署,捡到宝了!”
他这番话,既是说给李朝华听,也是说给周围所有警员听,更是说给不远处那个竖起耳朵、眼睛发亮的乐慧珍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