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行压下立刻动手的冲动,用最后一点所谓的冷静,对着徐景浩一字一句地吐出最后的通牒,更像是施舍。
“第四……今天这事,你认了上面三条,再赔蓝月亮五万块港币。”
他伸出五根手指,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高傲和掌控欲,仿佛在给一个穷叫化子指明出路。
“这事,我丁益蟹……保你和你身后两个半仔……平安走出裕丰楼!不然……”
他环顾四周,楼上楼下的忠青社人影在灯光下晃动着,如同伺机而动的群狼。
“……就都折在这儿!给花豹的手指头……陪葬!”
空气凝固了。灯光昏暗的大厅里,只剩下花豹压抑的痛哼声和忠青社几十号人粗重的呼吸声。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徐景浩身上,或幸灾乐祸,或残忍嗜血,或等着看他跪地求饶的丑态。
唐风的冷汗顺着脊梁沟往下淌。飞仔咬着牙,眼睛死死瞪着丁益蟹。龙五的身体绷得如同即将离弦的箭。
丁益蟹站在主位,俯视着纹丝不动的徐景浩,嘴角扯出一个极度危险的狞笑。
他在等。
等对方的崩溃或者屈服。在他心里,任何一个脑子正常的人,面对这种力量悬殊、近乎死局的开盘,都该知道怎么选!断一只手,赔钱,丢了地盘……总比被砸成肉酱,连同身后那几个小子一起横着出去强!
就在这针落可闻,杀机弥漫到顶点的死寂中——
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无比的嗤笑,从徐景浩喉间逸出。
“嗤……”
这笑声如同冷水浇进了滚油锅!
丁益蟹脸上的肌肉猛地一抽!狞笑僵在了脸上!
所有忠青社的人瞳孔收缩!
徐景浩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没有看周围那些面目狰狞的烂仔,目光如平静的深潭,稳稳地迎上了丁益蟹那足以让寻常人双腿发软的骇人眼神。
“讲完了?”
徐景浩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某种奇特的穿透力和冰冷的质感。
丁益蟹的眼角剧烈地抽搐着,手指神经质地敲击着夹在腋下的大哥大黑色外壳。
徐景浩的眼神扫过矮几上那滩洒落的茶水,似乎在斟酌言语。
“你开了四条……”
他顿了顿,语速不急不缓,如同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第一条,我的地盘?庙街那地方,是我徐景浩一拳一脚打下来,从仇家烂仔林手里接过来的。跟你们忠青社。”
他抬手指了指丁益蟹,又环绕地指了指大厅里的忠青社人马。
“有个狗屁的关系?凭什么让给你?你丁益蟹一句话,就想拿走?”
声音里没有愤怒,只有冰冷的陈述和荒谬感。
大厅里的空气仿佛更凝固了几分。
“第二条。”
徐景浩的声音依旧平稳。
“保护费?呵!你忠青社砸了我的场子,伤了我的兄弟,毁了我的生意!
这笔账,我还没跟你们算!现在反倒要我交钱给你们?”
他摇了摇头,那份平静仿佛是对丁益蟹智商的最大嘲讽。
“汤药费?是不是搞错了对象?”
“第三条……”
徐景浩的目光终于转向了角落嘶嘶抽冷气的花豹,眼神平静无波。
“那个杂碎的手指头?是他自己不长眼,敢把手戳到我的脸上来!要我的手?”
他把自己的左手平摊在矮几上,修长的手指舒展着,灯光下皮肤微微反光。
“你有那个本事,现在自己来拿!”
话语如同冰冷的钢针,一根根钉在丁益蟹的心口!
“至于第四条……”
徐景浩的目光重新落回丁益蟹那张已经铁青至极、因为暴怒而有些扭曲的脸上,嘴角那点嘲讽的弧度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如同万载寒冰般的决绝杀意!
“你们忠青社砸我场子的补偿。”
他一字一顿,冰冷的声音如同宣告最终审判。
“今天,就让你丁益蟹,拿命来扛!”
轰——!
徐景浩的声音如同惊雷!
啪嚓——!!
一道黑影伴随着清脆刺耳的碎裂爆鸣,骤然从他手中闪电般射出!直扑丁益蟹那张惊怒交加的面门!
一直被他看似随意放在膝盖边上的粗瓷茶杯——那个代表着全面开战信号的茶杯!在徐景浩那经过宗师级咏春锤炼、力量38点的恐怖爆发下,化作一道肉眼几乎捕捉不到的黑色残影!挟着刺耳的破风声,如同炮弹般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