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益蟹脸上的假笑彻底消失了。
他看着徐景浩手中那上下翻飞、透着一股莫名威胁味道的杯子,瞳孔不易察觉地收缩了一下。
一股更深的恼怒和极其强烈的杀意瞬间涌起!
他亲自摆下的鸿门宴,竟然被对方先用一个破杯子压住了场面气势?
但他终究忍住,没有立刻发作出来。
他阴冷地盯了徐景浩几秒钟,似乎在极力压制情绪。
最终,缓缓地、一字一顿地开口,如同两块粗糙金属在摩擦。
“徐、景、浩……好!好胆识!好气魄!废话就不多说了!既然你想正大光明地谈……”
丁益蟹猛地将大哥大“咚”一声拍在桌面上!声音在大厅里格外响亮!
他的眼神陡然变得无比凶狠,如同盯上猎物的恶鲨,身体微微前倾,一股浓烈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那就谈谈——你怎么赔我那被你砸掉的酒吧?!谈谈你庙街新插的旗子,凭什么交保护费?!谈谈你打伤我那几个兄弟的汤药费!最后……更要好好谈谈你废了我丁益蟹手下花豹一根手指头的债!!”
茶杯碎裂的清脆炸响还飘荡在死寂的空气中,丁益蟹那四条裹挟着血腥味的质问,带着汹涌的怒火砸向徐景浩!
“赔你的酒吧?”
徐景浩唇角那抹若有似无的弧度依旧挂着,眼神却骤然冷硬如铁。
他稳稳地坐在那张简陋的长凳上,脊梁挺得笔直,仿佛丁益蟹那扑面而来的压迫感不过是吹过耳畔的一缕微风。
这份沉静到近乎漠然的姿态,像一把无形的锥子,狠狠扎进了丁益蟹最敏感的自尊!
丁益蟹是什么人?忠青社如日中天的话事人之一,道上谁见了不是点头哈腰、敬畏有加?哪怕是恨他的人,眼里也堆满了恐惧。
从小在底层烂泥里打滚爬上来的经历,让他把旁人的畏惧看得比什么都重——那是他立足的根本,是他权力的勋章!
可现在,眼前这个庙街新窜出来的过江龙,只带了三个人的愣头青,居然敢用这种平视、甚至隐隐带着一丝俯瞰的眼神看着自己?
那平静的目光深处,丁益蟹感受不到应有的恐惧,反而是……如同岩石般毫不动摇的淡然?这在他眼中等同于最赤裸、最不能容忍的轻视!
积压的戾气如同火山岩浆般骤然翻涌,丁益蟹最后那点伪装的“规矩”面具被彻底撕裂!
他猛地一巴掌拍在矮几上。
“嘭”的一声闷响,震得那两个粗瓷茶杯都跳了起来,茶水溅洒一片!脸上伪装的客气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翻滚的暴戾和深不见底的阴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