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不刻意亲热迎合她那点暧昧暗示,又给了她想要的称谓,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欸——”
何玉兰满意地、极为夸张地应了一声,笑得像只偷了好大油的老鼠,眼波流转间媚意更深了几分。
她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好啦好啦,有了徐先生这句话,姐姐我这心啊,就放稳了好大一块石头。
不过这一晚上折腾下来,姐姐我也真是乏了……开这夜总会,表面风风光光,里子……”
她突然打了个呵欠,慵懒风情尽显。
“苦不堪言啊,偏偏有些掏心窝子的话,连个正经能说话的人都没有……”
她说到后面,语气半真半假,带着点自怜和刻意的暗示。徐景浩何等人物,闻弦歌而知雅意,立刻顺坡下驴站起身来。
“何姐辛苦了,好生休息。”
他点头致意,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滞留的意思。
“今日打扰,先行告辞。”
“徐先生慢走。”
何玉兰也优雅地回了一句,并未起身相送,只是坐在位置上,目送着他高大却略显瘦削却蕴含着强大力量的背影,无声地消失在办公室的门后。
咔哒。
轻轻带上门,隔绝了里面那混杂着香水、野心与危险的迷离气息。
当厚重的红木门扉在身后关闭的瞬间,徐景浩才不着痕迹地吐出一口绵长的气息。
额角竟然微有湿意。
这短短一番言语交锋,刀光剑影处无形无质,却又凶险万分,所耗的心神竟远超方才率众直面忠青社枪口之时!
与这种心思诡谲如同百变妖姬的女人周旋,其凶险之处正在于她意图转换太快太诡,前一秒还在搔首弄姿,下一秒已是柔弱堪怜,再一转眼,竟然强行塞钱成了“投资人”!
应对这样的对手,必须时刻绷紧每一根神经,稍有不慎,便会落入对方那层层叠叠编织的陷阱之中。
走廊里光线昏暗奢华,空无一人。
他脚步沉稳,一步步走下楼梯。海城夜总会的一楼大厅早已过了喧嚣的时辰,狼藉的地面已被清扫过一遍,残破的酒瓶桌凳被堆在角落,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酒精、廉价香水混合着消毒水的怪异气味。
舞台上惨白的灯光照亮了空无一人的舞池,寂寥与尚未散尽的恐惧感纠缠在冰冷反光的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