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服务生正默不作声地重新摆放仅存的几张完好圆桌,动作迟缓而疲惫,听到脚步声,都紧张地抬头望来,看清是徐景浩后,又畏惧地迅速低下头去。
走出大门,一股混合着夜晚潮湿海风的清冷空气扑面而来,冲淡了夜总会里那令人窒息的味道。昏黄街灯的光晕在湿漉漉的青石板路上反射出碎裂的光芒,将庙街深夜的幽寂与躁动不安同时映照出来。
阿鬼如同一个凝固的影子,背靠着门边冰冷的墙柱站着,嘴里叼着的廉价烟卷闪烁着猩红的光点。
他全身紧绷,那件洗得发白的夹克下摆,还沾着几块可疑的深色污渍,像是在凝固的暗红油漆里滚过一圈。
听到徐景浩的脚步,他猛地转过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毫不掩饰地闪烁着紧张与一丝侥幸的期待。
“浩哥!”
他的声音带着嘶哑,那是方才在裕丰楼里吼太狠的后遗症。
“何老板那边……”
徐景浩没有答话,径直从口袋里掏出何玉兰给的那个牛皮纸信封,没有打开点数,极其随意地用手指从厚厚的信封里捻出两大叠捆绑整齐的千元港币纸钞。纸张特有的微涩触感和浓郁油墨味在清冷的夜风中清晰可闻。
二十沓,不多不少,两万整。
他将这两摞沉甸甸的钱,毫不犹豫地拍在阿鬼那双满是粗糙老茧的手心里。
“拿去。”
他声音低沉,没什么情绪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分给今天豁出命来的兄弟,受伤的,加倍。
尤其是飞仔他们几个,还在医院吊瓶的。”
阿鬼的手仿佛被烫了一下,猛地一抖,差点没把两摞“新水”掉在地上。
他的眼睛瞬间睁大,死死盯住手中厚实的港币,仿佛不认识这平日里梦寐以求的东西。
他混了多久的庙街底层?帮多少大佬看过场?见过几回真正肯舍出钱给手下兄弟的?从来都是大头抽走了骨头,让他们这群喽啰舔点残羹剩饭!
两万块!
这简直是天文数字!够好几个兄弟安心养伤好一阵子了!
巨大的喜悦和难以置信的冲击让这个一向沉默凶狠的男人,嘴唇都哆嗦起来,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只有那双握着钱的手,因用力过度而指节发白。
徐景浩没理会他的激荡,接着吩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