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景浩没有半点犹豫，脚步很自然地偏转方向，跟着阮梅走进了她那个收拾得异常整洁、弥漫着淡淡药草气息的小屋。
那扇门在他们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楼道里冰凉的气息。
阮梅的动作带着点平日没有的急切。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先去倒水，而是立刻规规矩矩地搬过一张小凳子正对着徐景浩坐下。小书桌旁那盏缠着红绳灯线、瓦数很低的灯泡，把她那张小巧的脸照得有些苍白，却又映得那双眼更加亮得惊人。
她双手用力地绞在腿上，指节都有些泛白，仿佛要用尽全身力气才能开这个口。
“徐先生。”
她抬眸，目光没有闪躲，直直地望进他的眼底，声音努力维持着平稳。
“你……别再去做那些事情了，好不好？”
“别再去做那些事？”
徐景浩略感一丝诧异。
就在昨天傍晚，也是在这里，关于他的“选择”和“迫不得已”，两人已经有过一次不算平静的交流。
当时她虽担忧害怕，最终也只是抿着唇垂下眼，像只受惊的小鹌鹑。
为何此刻态度如此坚定？
他沉默地回望她，等她给出答案。
阮梅似乎被他眼底的疑问刺痛了一下，纤瘦的肩膀微微缩了缩，但随即又挺直。
她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膝盖上，盯着那条被揉得起了皱的灰色裤缝，眉心再次紧紧蹙起，用力得像是要刻出一条沟壑来。
屋内陷入了短暂的凝滞，只有她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和窗外远处传来的模糊噪音。
这个固执的女孩，不知在心里挣扎了多久、演练了多少遍，才终于鼓起了此刻的勇气。终于，她仿佛下定了最后的决心，深吸了一口气，那只一直攥着裤兜的手猛地伸了出来。
她拿出来的，不是别的东西，而是一本红色的、小小的、边角都因为长期摩挲而有些发毛的存折！
那本代表着这个孤苦女孩全部安全感的、视作命根的储蓄凭证，此刻被她用一种近乎献祭的姿态托在掌中，递到了徐景浩的眼前！
她的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僵硬，存折封面那普通的红色似乎都被她的体温熨烫得格外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