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本身,就是病榻上的母亲此时最需要的安稳力量。直到下午的探视时间临近结束,看着母亲在强效镇定药物下渐渐合上疲惫的双眼安然入睡,徐景浩才缓缓起身,无声地离开病房。
走出医院主楼的大门,下午偏斜的阳光竟有了一丝暖意。徐景浩深吸了一口混杂着汽车尾气却暂时摆脱浓重药味的空气,仿佛卸掉了一层无形的枷锁。
他看了一眼依旧如同石雕般守在门外阴影里的飞机。
“走,回去。”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向地铁站。徐景浩需要回到平安d,回到那个暂时作为巢穴的小小出租屋,去消化和筹谋接下来的狂风暴雨。
百万资金给了他喘息的空间和撬动未来的支点,但忠青社的獠牙必然在更暗处磨砺!阮梅的心结尚未解开……太多的事情需要梳理!
地铁在昏暗的地下轨道中穿行,车厢摇晃。徐景浩闭目养神。飞机像个最沉默的铁卫,寸步不离地站在他身侧,警惕的目光扫过车厢里每一个似乎有些异样的乘客。
重新回到平安d那片破旧压抑的公寓群落。
两人沿着狭窄的楼梯拾级而上。熟悉的霉味和油污气味再次浓烈起来。
站在电梯口,徐景浩伸手按键。老式的电梯门发出“喀啦啦”一阵沉闷的呻吟,慢悠悠地向两侧滑开。徐景浩迈步就要进去。
突然!
“等等!等一下!麻烦按一下开门!”
一串急促而清亮的女声从走廊尽头传来!还伴随着重物拖动着地的摩擦声!
徐景浩脚步一顿,按住了电梯的开门键。飞机则如同嗅到异动的猎犬,瞬间绷紧身体,锐利的目光如电般射向声音来源!
只见走廊转角处,几位女性正费力地搬动着一条显然很沉的、老式的硬靠背长木椅。椅子看起来很有些年头了,油漆剥落,木头沉重。
当先一位女性年约三十许,身形窈窕却透着一股子坚韧干练的气劲。
她衣着朴素得近乎有些磨损,脸上未施粉黛,却依然掩盖不住那份出众的、带着成熟风韵的姿容。此刻她正咬牙扛着长椅的一头,额角已经渗出汗珠。
在她身后,帮忙托着椅子另一边和抬着椅腿的,是三个年轻女孩!
最大那个约莫十八九岁,身形已经长开,眉宇间带着点泼辣,正累得龇牙咧嘴;最小那个看着才十二三岁,脸蛋圆润,眼神怯生生的,使出吃奶的力气抱着椅子腿;
而中间那个女孩,年纪约莫十六七岁,身段亭亭玉立,五官精致如画,此刻虽然也累得脸颊泛红,额角沁汗,但那份清丽脱俗的气质却如同一朵在陋室角落默默绽放的幽兰,格外引人注目!
这四个女子,无论放在灯红酒绿的夜总会,还是放在这破旧的平安d楼道里,都足可谓亮丽得耀眼!
看到徐景浩伸手按住了电梯门,那为首的中年女子显然是松了一口气,一边用力抬着椅子往电梯这里赶,一边扬声感谢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