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片刻,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
“帮我接一下威尔逊爵士的办公室……对,关于心脏外科的那台高危手术……”
走出医生办公室,阳光透过走廊尽头的窗户,在地板上投射出长长的光斑。徐景浩终于走进了母亲的病房。
依旧是浓重得让人胸口发闷的药水味。
陈丽华安静地躺在靠窗的床上,阳光在她枯槁泛黄的侧脸上描画出柔和的轮廓,显得不那么死气沉沉。比起前几日的灰败绝望,或许是解除了金钱的巨大压力,或许是药物的效力缓缓发挥作用,她竟然醒着。
看到徐景浩走进来,她混沌的眼神里立刻亮起微弱的光彩,吃力地想抬手。徐景浩几步走到病床边,轻轻握住母亲那只瘦得皮包骨头、插着输液针头的手。
“阿浩……你来了……”
声音气若游丝,却带着一丝欣慰。
“妈,没事了。”
徐景浩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柔和,带着一种能抚平一切焦虑的力量。
“手术费我都缴清了。医生那边也谈好了,很快安排手术。
一定能好起来的。”
他俯下身,小心地替母亲掖了掖被角,动作笨拙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认真。
这是母亲吗?在这个陌生又冰冷的世界里,唯一一个与他血肉相连的亲人。
或许是身体的原身残存的情感在汹涌,或许是昨夜那场血雨厮杀后对这份温暖的绝对珍视,又或许只是纯粹的、人类共同拥有的舐犊之情……无论是什么原因,徐景浩此刻的心是柔软而坚定的。
他要保住这个给予他最初温暖的女人,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徐景浩没有说太多话,只是安静地坐在床边的折叠椅上,陪着母亲。
听着她絮絮叨叨说着一些断断续续、没什么逻辑的担心——担心他没钱交租怎么办,担心他是不是又和人打架了,担心她这病拖累了他……每一次带着愧疚的唠叨,徐景浩都只用最简单的话语回应。
“别想那么多。”
“有我。”
“会好起来的。”
没有过多的煽情言语,只有坚定的存在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