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层的小楼，外墙虽有点陈旧，但门脸装点得还算体面，一块烫金的铜字招牌“合记书社”悬在门楣上，若非昨晚从马荣成那醉醺醺的哭诉中得知真相，任谁也想不到这外表尚可的出版社早已是烈火烹油下的鱼，挣扎在倒闭边缘。
徐景浩推开沉重的玻璃门，一股混合着劣质油墨、陈年纸张和灰尘的沉闷气味扑面而来。
门内景象与门外光鲜形成了鲜明反差。
大厅空荡冷清，一张接待台积着薄灰，角落里胡乱堆放着几捆用脏麻绳捆住的旧刊物和报纸。
一个顶着浓重黑眼圈的脑袋正无力地垂在角落里一张缺腿木桌后，不是别人，正是那位未来的漫画界搅局者——马荣成。
他显然没睡好，或者根本没睡，身上还是昨天那套皱巴巴的西装，眼神涣散地盯着桌面一张涂改得面目全非的画稿。
听到脚步声，他茫然地抬起头。
当看清来人是徐景浩时，马荣成的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如同受惊的兔子般从简陋的木椅上弹了起来，脸上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他怎么找上这儿来了？！完了完了！肯定是昨晚酒吧那点破事！
一定是来要那瓶昂贵洋酒钱的！自己一个月可怜的稿费都赔不起零头！马荣成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被古惑仔追债、拳打脚踢、甚至拖去卖器官还债的可怕情景，嘴唇哆嗦着，声音都有些变调。
“大…大佬？！您…您怎么来了？那…那酒钱…我…我发稿费一定还！求您宽限几天！”
他几乎要缩成一团，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徐景浩瞥了他一眼，对这个误会只觉得有点好笑，但面上依旧平静无波。
“不是那事。”
他淡淡道，目光扫过这萧条的门面。
“我来找你们老板，谈点生意。
他在里边？”
“啊？！找老板？谈生意？”
马荣成愣住了，脑子有点转不过弯。
一个连阿鬼那种猛人都要毕恭毕敬称呼“大佬”的古惑仔，大清早跑来一个濒临倒闭的出版社找老板谈生意？这比听说太阳从西边出来还离谱！难道是想让出版社印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他越想越乱，额头的汗更多了。
但他绝不敢质疑，也不敢阻拦。昨晚的恐慌记忆犹在，况且自己卑微的身份和窘迫的把柄都捏在对方手里。
他只能硬着头皮挤出一点难看的笑容。
“在…在在！老板在里间办公室！就…就在走廊最里面！我带您去！”
他连忙弯着腰，像个小跟班一样引路，心里七上八下，既庆幸大佬不是来为难自己的，又隐隐为自家那倒霉老板担忧，万一谈不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