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板被这一连串精准到可怕的信息打击得哑口无言。
那份虚张声势瞬间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撑在桌子上的手开始微微颤抖,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眼神慌乱地四处躲闪,不敢再与徐景浩对视。对方什么都知道!连时间和业务细节都这么清楚!自己像个一丝不挂的小丑!
一股巨大的恐惧和后怕攫住了他的心魄。对方既然调查得这么清楚还敢坐在这里,那就不是自己能糊弄过去的人了。
办公室里陷入令人窒息的死寂,只有劣质香烟燃烧的微弱“嘶嘶”声和陈老板粗重压抑的喘息。
半晌,陈老板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和底气,肩膀垮塌下来,整个人瘫坐在那张象征着他曾经地位的大班椅上,声音嘶哑干涩,充满了绝望和认命。
“对…没错……都他妈让你说对了……你是第一个上门来看的买家……”
他抬起头,看着徐景浩的眼神带着一丝哀求,一丝急于脱手的渴盼。
“你……开个价?”
债务的利息每天都在无情地滚雪球,他现在就是那只被架在炭火上的可怜鹌鹑,火烧眉毛管不了那么多了!
徐景浩看着他,平静地伸出三根手指。
“三十万。”
“什么?!!”
像是听到了这世界上最荒谬、最恶毒的嘲讽,陈老板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座位上弹起,双手“砰”地一声重重砸在桌面上,震得桌上的杂物和烟灰缸都跳了一下!
他双眼瞬间充血变得通红,脸因为极致的愤怒和羞辱扭曲变形。
“三十万?!你想拿三十万买下我的合记?!”
他咆哮着,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徐景浩脸上。
“你知道我合记在鼎盛时期一年能赚多少钱吗?!几百万!甚至上千万!
就算现在……就算现在是不景气,我这么多年积累的发行渠道、固定客户群、出版牌照,还有这栋楼的地段……那是钱买得到的东西吗?!三十万?!你这不是做生意!你这是抢劫!是趁火打劫!欺人太甚!你滚!”
他被这份低到无法承受的报价彻底激怒了,也丧失了最后一丝理智。
他大口喘着粗气,身体因为暴怒而不住颤抖,死死盯着徐景浩,眼里喷着怒火,一副准备随时动手的疯狂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