件纸张杂乱地堆在各个角落，有些甚至掉在地上被踩上了脚印。
一张巨大的老板桌后面是高高的书架，里面塞满的却多是包装鲜艳、封面露骨、画风夸张的杂志样刊，什么《红粉画报》、《劲爆男儿》之类，角落里散乱着几份印着“合记报业”字样的、纸张粗糙的单色小报。褪色的墙纸上甚至有几处卷起了边角。
徐景浩毫不客气地在办公桌对面的旧皮沙发上坐下。
陈老板踱到自己的巨大老板椅前，没有立即坐下，而是撑着宽大的桌面，身体微微前倾，试图以一种审视的姿态压制住这个不速之客。
“救我的命？口气不小。说说看，我合记好好的，需要你救什么？”
他试图维持一种外强中干的气势。
“听说陈老板想把这间出版社卖了？”
徐景浩没接他的话茬，目光冷静地看着对方，直接丢出了炸弹。
陈老板的脸色瞬间变了变，肌肉明显绷紧了一下，他直起腰，眼神闪烁，带着一种被戳穿伪装的恼羞。
“放屁！谁他妈乱嚼舌根？！造谣！纯粹的造谣！我的合记书社，在港岛的出版行业耕耘十年了！我们出版发行两家畅销杂志、一份时事新闻报刊！根基稳固，前景光明！
这么好的产业，我会卖？笑话！”
他说得很大声，似乎在给自己打气，更像是要驱散房间里盘旋的某种晦气。
徐景浩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没有反驳他的虚张声势，反而慢悠悠地开始掰指头。
“根基稳固？十年前合记确实在港岛小有名气，出版过几本不错的文艺小说集。可惜啊。”
他微微摇头，语气带着点惋惜。
“从两年前开始，销量就一路下滑，入不敷出。
陈老板为了维持局面，不得已转型搞起了这些。”
他目光扫过桌上那些袒胸露腿的杂志封面，带着毫不掩饰的看透。
“靠低俗内容吸眼球的快餐刊物，还有那些只能糊弄底层、没什么内容的擦边球小报。”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地刺向陈老板。
“我说的……没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