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典之日。
天未亮，钟声已响彻皇城。
天坛位于皇城正中央，高九层，石阶千级，通体由墨玉筑成，上刻日月星辰、山川河岳、文武礼乐，是大炎王朝“天人相通”的圣地。
天色微明，文武百官已身着朝服，依次列队。宗室勋贵、宗门使者、四方藩臣，密密麻麻立于天坛之下，旌旗绵延十里，气氛肃穆得近乎窒息。
高台龙椅之上，大炎皇帝夜渊端坐。他鬓已染霜，面容疲惫，一生勤于朝政，却挡不住仙道崩坏、宗门坐大、皇子相争、国运日衰。
今日之后，大炎的天，该换了。
左侧首位，大皇子夜煌一身明黄锦袍，腰缠玉带，挂玉佩，悬长剑，意气风发，眉眼间藏不住即将登顶的得意。
他身后，静立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
青玄宗金丹长老——秦老。
金丹！
在这末法时代，灵气稀薄到凡人一生都难见修士，筑基已是一方强者，金丹便是陆地真仙，一言可决人生死，一怒可倾人国。
有秦老坐镇，夜煌有恃无恐。
他甚至已经想好，等一下祭天到一半，便当众发难，让夜宸死在万民眼前，死在天道注视之下，永绝后患。
“宣——九皇子，夜宸，登坛——！”
司仪高声唱喏，声音传遍全场。
一瞬间，千万道目光齐刷刷射向人群最末尾。
只见一道单薄身影，缓缓走出。
夜宸一身素白礼服，无珠玉，无金玉，无随从，无仪仗，孤身一人，步履从容，踏上那千级石阶。
风吹起他的衣袂，显得清瘦而孤直。
面色依旧带着几分久病初愈的苍白，可脊背挺得笔直，如苍松立崖，不弯不折。
人群瞬间炸开低低的议论。
“真是九皇子……他真敢来。”
“冷宫废柴，也配登天坛？这是对先祖不敬啊。”
“金丹长老就在上面，他这一步踏出，就是迈向黄泉。”
讥讽、鄙夷、怜悯、冷漠……无数目光如刀，落在夜宸身上。
可他恍若未闻。
一步，一步，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