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阶微凉,刻着历代帝王的功德与遗憾。他踏过文字,踏过图案,踏过人心的险恶,踏过命运的泥泞。
有人说他卑贱,他便以卑贱之身,登最尊贵之坛。
有人说他必死,他便以必死之局,开最逆天之路。
青禾站在人群最外侧,小手紧紧攥着衣角,泪眼模糊,却死死盯着那道白色身影,一步不落。
殿下在走,她便在等。
终于,夜宸踏上第九层,站定在夜煌面前。
两人相对而立。
一个锦衣华服,气焰滔天。
一个素衣孤影,沉静如渊。
夜煌嘴角勾起一抹戏谑而残忍的笑,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九弟,这条路,走得还舒服吗?再往上,就是死路了。”
夜宸抬眸,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淡淡开口:
“大皇兄,路是人走的,不是天定的。你铺的死路,未必埋得了我。”
夜煌眼神一冷,不再多言。
时辰已到。
礼乐奏响,钟磬和鸣。
焚香,祭天,读祝文,告先祖,祈国泰民安,风调雨顺。
祝文声庄重而苍凉,在天坛上空回荡。
“……维大炎某年,嗣天子臣夜渊,敢昭告于昊天上帝……皇天眷命,统御万方,皇子成年,承续社稷……”
文臣垂首,武将按剑,万民屏息。
所有人都知道,这平静之下,藏着即将泼洒的血。
夜煌的手指,已悄悄按在剑柄上。
秦老的眼皮微阖,金丹气息如暗流蛰伏,只待一声令下,便雷霆爆发。
夜宸闭目静立,心神与天地相连。
《万古帝经》在体内缓缓流淌,灵气如江河归海,蓄势待发。
他在等。
等一个最耀眼、最公正、最不容辩驳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