郓城酒楼的大堂不算宽敞,却被往来的贩夫走卒、衙役闲汉挤得水泄不通,酒气、菜香与汗味交织在一起,喧闹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
可就在宋大清、阎惜、扈青三人的目光骤然交汇的刹那,周遭的喧嚣仿佛被无形的手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三人眼底共通的震惊与狂喜,还裹着一层穿越乱世的茫然与慌乱。
阎惜最先挣脱了愣神的阎婆,踉跄着朝宋大清奔去,眼眶瞬间泛红,声音里的颤抖藏都藏不住:“宋大清?真的是你?我不是在做梦吧?”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宋大清的胳膊,指尖的触感真实得让她鼻尖一酸...前一刻,她还在惶恐不安,生怕自己重蹈阎婆惜被宋江斩杀的悲剧,下一刻,就看到了这个高三时一度还向自己表白的发小,绝境里撞见熟人的安全感,瞬间冲散了大半恐惧。
宋大清快步迎上前,望着眼前身着粉裙、眉眼依旧娇俏,却难掩眼底惶恐与泪痕的阎惜,心脏猛地一缩。他太清楚,一个普通女生穿越成命运多舛的阎婆惜,要承受多少恐惧。
他迅速扫了眼周围环境,小声说道:“是我,别怕,先别露陷...得把这里的人应付过去。”
与此同时,扈青也挣开了扈成的手,大步走了过来。一身青色劲装衬得她身姿愈发挺拔,眉眼间的英气比平日里更盛,只是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
她先上下扫了宋大清一圈,确认他安然无恙后,才转向阎惜,语气依旧带着几分刚烈,却藏不住真切的关切:“你们俩没事就好,我都快把郓城翻过来了,还以为你们俩穿...跑到哪个犄角旮旯,连消息都传不出来...你俩...”
刚说到这,看到宋大清眼中的神色,也意识到了情况的尴尬,她迅速扫了眼后面,低声道:“我哥叫扈成,很疼我,没啥事...关键是你俩,就说我们是偶然在酒桌上相识的...”
三人围站在喧闹的大堂中央,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
从郓城一中的高三教室,到高考后的梁山游玩,再到如今意外穿越到水浒世界,成为三个注定卷入纷争的人物,这份荒诞又真实的经历,让原本只是同学加好友的三人,羁绊瞬间超越了同窗和朋友之情,多了一份乱世相依的默契
“惜儿,怎么你认识这两位?”阎婆快步跟了过来,目光在宋大清和扈青身上打转,脸上满是疑惑,更藏着几分警惕...
阎惜刚醒就曾念叨着这两个人,如今真的找到了,她不得不留意,老伴去世不久,母女俩又在郓城无依无靠,可不能随便招惹不该惹的人。
扈成也紧随其后,锐利的目光落在宋大清身上,不动声色地将扈青护在身后。
他瞧着宋大清衣着普通,气质却绝非寻常百姓,再看妹妹对他的态度,分明是旧识,于是满是怀疑和谨慎的问道:“妹妹,这位是?”
宋大清率先回过神,他清楚,此刻不是沉溺于重逢喜悦的时候,他也不再是前世有些社恐的宋大清,阎惜现在是阎婆惜,扈青则是扈三娘,而他是宋江的亲弟弟,铁扇子宋青...虽然他估计,这个绰号很大可能,是宋江编出来给自家弟弟在江湖上扬名唬人的,自己那两下子自己心知肚明。
但三人的身份却是个个敏感,一旦暴露真实来历,必然惹来杀身之祸...
他定了定神,对着阎婆和扈成按这个时代的礼仪拱手行礼,语气从容不迫:
“在下宋青,乃是郓城县押司宋江的亲弟,与阎姑娘、扈姑娘是昨日在酒楼相识的,今日又在此偶遇,实属幸事。”
果然一听宋江的名号,扈成脸上的神色明显放松了下来,既然是及时雨宋公明的亲弟弟,起码这不会是个登徒子,应该...不会...绝不会对我家三娘不利吧...
阎婆也仿佛吃了颗定心丸,甚至还有些惊喜,老眼一亮,不由上下打量起了宋青...母女俩如今还要靠着宋江接济,有这层关系在,这位小哥可不敢怠慢...
她脸上的警惕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刻意的谄媚:“原来是宋押司的弟弟,失敬失敬!难怪惜儿一直念叨着你,原来是旧识。”她一边说,一边悄悄拉了拉阎惜的衣袖,示意她好好讨好宋青...若是能攀上宋江的亲弟弟也不错啊,母女俩在郓城的日子,也能少受些苦。
扈成眼中的锐利尽去,对着宋青拱手回礼,语气也带着这些许热切:“原来是宋兄弟,久仰。在下扈成,乃扈家庄人,此次带舍妹来郓城货卖杂物,没想到能与宋兄弟偶遇,如今时辰不早,不如一同吃几杯水酒如何,也是感谢对舍妹的关照,万勿推却...”
他虽仍对宋青有几分警惕,但毕竟宋江在整个京东东路的威望太大了,出门这一路走来,耳中听到的都是及时雨的大名,这里又是郓城县,以扈成的精明和善于交际,怎会放弃这个结交的机会。
就在几人寒暄的间隙,酒楼楼梯上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身着短打、身材魁梧的妇人,领着一个精瘦干练的男子走了下来。那妇人面色黝黑,眉眼间带着几分泼辣,腰间挎着一把短刀,走起路来风风火火,浑身上下都透着“不好惹”的气场;
她身边的男子身材中等,眼神机灵,嘴角挂着几分笑意,眼底却藏着一丝商人的精明。
“没想到这位便是宋押司的弟弟,江湖人称铁扇子宋青兄弟?!”
妇人几步走到宋大清面前,嗓门洪亮,笑着拱手:“在下顾大嫂,这是我夫君孙新,久闻宋押司仗义疏财,今日得见宋兄弟,真是幸事。”
宋大清心中一动,怎么顾大嫂和孙新都出来了?这是梁山在郓城开会?
这几人以后可都是水浒里响当当的人物啊...顾大嫂绰号母大虫,性格泼辣,武艺不弱;孙新绰号小尉迟,身手也不凡,特别是他的哥哥,病尉迟孙立,那可是媲美梁山五虎将的存在,这几人日后都是梁山的得力干将。他们怎么会来郓城?莫非是冲着宋江来的?
他压下心中的疑惑,连忙拱手回礼:“原来是顾大嫂和孙大哥,久仰大名。在下宋青,不过是个闲散之人,些许匪号当不得大嫂如此客气。”他刻意表现得低调谦和,不想过早与这些梁山相关的人物扯上太深的纠葛。
孙新笑了笑,语气圆滑:“宋兄弟太谦虚了,沾了宋押司的光,你在郓城县,那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我们夫妻二人今日来郓城,是想做些粮食生意,日后说不定还要请宋兄弟多多关照。”
宋大清心中了然,此刻的顾大嫂和孙新,还没想过要投奔梁山,只是想着在登州立足,好好经营他们的酒店,做些生意,暗中给他哥哥孙立积累势力,这两兄弟可是海南岛人,跑到山东最东边来立足,谈何容易啊。
他笑了笑,不卑不亢地说道:“孙大哥客气了,若是用得上在下,在下定当尽力。只是在下闲散惯了,性子疏懒,怕是帮不上什么大忙。”
扈青站在一旁,自始至终没怎么说话,只是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顾大嫂和孙新。
她比宋大清更清楚这两人的底细,也知道他们日后会成为梁山的重要力量,不管孙立后来是否被重用,但他们一家子可是深深陷入了梁山与祝家庄的恩怨当中,并最终导致了祝家庄的灭亡,连带着扈家庄也家破人亡...
想到这里,心里暗暗着急...若是宋大清和这两人走得太近,想要避开水浒原著悲剧、安稳立足的想法,恐怕就要泡汤了,三人应该找机会先通个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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