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下去……”
阿木的手，冰凉、僵硬，指尖还沾着半块饼渣子。
韩信呆呆地看着他，怀里那半块带着霉点、带着腥气的干饼，不知何时已经被阿木用尽全身力气塞进了他怀里，滚烫地贴着他的皮肤。可他感觉不到热。
只觉得那半块饼，沉得像块石头，要把他死死地压进这片废墟里。
“你他妈不是跑得快吗？！”韩信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嘶吼，声音像是撕裂的破布。他手忙脚乱地去推阿木，想把他推起来，可阿木的身体已经软得像一摊泥。
刚才，就在刚才，那头叫“黑风”的猎犬猛地扑过来，韩信下意识地拔出腰间的铁片迎上去。可阿木比他更快。
那傻子，那瘦得只剩骨架子的傻子，竟然猛地从他身后窜了出去，大喊一声：“我去！那边有更好玩的！”
然后他把身上最亮眼，也就是唯一一件打满了补丁，稍微显得没那么脏的衣服，用力地在空中甩了几下。
“汪！汪汪汪！”
黑风被那突兀的动作和声音吸引，果然调转了方向，朝着阿木追去。
“呵，有点意思。”凌浩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眼神里带着狩猎者看到猎物挣扎的兴味。他挥了挥手，“别让它跑太快，黑风玩腻了，护卫们再上去补刀。”
护卫们发出恶意的哄笑，齐刷刷地抽出了刀。
韩信眼睁睁地看着阿木被黑风扑倒，看着护卫们的刀，一刀、一刀，剁在阿木身上。没有血，因为他们用的是刀背，钝而沉重。
阿木像个破布娃娃，被他们一下下地抽打、踢踹、翻滚。
他没有反抗，只是紧紧地、死死地，护着自己的胸口，哪怕被黑风咬下一块肉，他都没松手。
韩信想冲出去，可双腿像被浇了铅，沉重得抬不起来。他想尖叫，可喉咙里只剩下破碎的喘息。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阿木的身体逐渐扭曲，看着他不再挣扎，只能发出模糊的哼唧。
护卫们玩腻了，一个粗壮的护卫一脚把阿木踢翻，嗤笑着说：“凌少，这野小子不经玩，一下就废了。”
“没劲。”凌浩撇了撇嘴，一脸索然无味，“黑风，回来。”
黑风呜咽一声，不情不愿地松开了口。
凌浩刚要转身，眼角余光却看到了阿木胸口鼓囊囊的形状。
“等等。”他忽然来了兴趣，走过去，用脚尖轻轻挑了挑阿木的身体。
阿木微微动了一下，发出一声虚弱的哀嚎。
“呦呵，还没死透？”凌浩笑了，弯下腰，伸手去抓阿木胸口护着的东西。
韩信的心跳瞬间停止。
那、那是……
阿木却在此时，猛地抬起头。
那张脸上，血肉模糊，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可他依然死死地盯着韩信藏身的方向。
然后，他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猛地、猛地，把护着的东西，朝着韩信这边，抛了过来！
“活下去……”
很轻，很轻的一声，轻得几乎被风声吹散。
可韩信听见了。
他听见了，怀里被塞进的半块饼，也感受到了。
凌浩的手僵在半空，脸色阴沉下来。一个被他当成玩物的“野人”，竟然敢在他面前做小动作？
他一脚狠狠地踹在阿木的头上。
“不知死活的东西！”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