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拳。
他做到了。
他杀了一个人。
第一次杀人的冲击,和那股突如其来的复仇快感,像两股极端的力量,在他的脑海里剧烈地冲撞,将他所有的意识都撕扯得支离破碎。
他感觉不到痛苦,感觉不到恐惧。
他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那道白光,还在他身体周围,缓缓地流淌。
“怪物……你他妈是个怪物!”
活着的那个护卫,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他发出一声惊恐到极致的尖叫,转身,拼命地朝着来时的方向,连滚带爬地逃窜而去。
他顾不得同伴的尸体,顾不得凌少的命令,他只想,只想离这个怪物远一点!
然而——
“咚!”
一声闷响。
他还没跑出十步,脚下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整个人猛地向前扑倒。
一柄沾满了血迹的铁片,斜斜地插在地上,刀刃反射着月光,泛着冰冷的寒意。
那,是韩信之前掉落的铁片。
护卫来不及多想,挣扎着想爬起来。
可就在他刚刚抬头的瞬间。
一道冰冷到极致的视线,像毒蛇一样,死死地缠绕住了他。
韩信。
他缓缓地站了起来,动作有些僵硬,可那双原本暗淡无光的眼睛,此刻却像是浸泡在血色里的寒星,散发出令人胆寒的幽光。
他没有追。
他只是,用那种仿佛能看透灵魂的眼神,死死地盯着那名护卫。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快意。
只有……
无尽的死寂,和一种彻骨的冰冷。
护卫被那眼神看得心胆俱裂,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扔在冰天雪地里,汗毛倒竖,从骨头缝里渗出彻骨的寒意。
“不……不要……”
他哆嗦着,连话都说不完整,一股腥臊的热流,顺着大腿根,洇湿了裤子。
韩信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然后,用那只刚刚轰杀同伴的手,缓缓地、缓缓地,从废墟里,捡起了一块锋利的碎石。
他没有靠近。
只是远远地,抬起了手。
那块碎石,在白光的加持下,如同被赋予了生命,带着无与伦比的破空之声,直射护卫的眉心!
“噗!”
血花飞溅。
护卫的身体,在原地晃了晃,然后,软软地倒了下去,眼睛瞪得滚圆,死不瞑目。
废墟,再次归于死寂。
韩信缓缓放下手,身上的白光也随之暗淡下去,最终完全消失。
他的意识,逐渐从那种空白而死寂的状态中抽离。
剧烈的疼痛,潮水般席卷全身!
左腿、手腕、胸口……每一寸骨头都在叫嚣着破碎的剧痛。
他晃了晃,差点没再次摔倒。
可他,终究没有倒下。
他艰难地、一步一步地,走到了阿木的尸体旁。
那张稚气未脱的脸上,还残留着被欺凌和惊恐的痕迹。
韩信颤抖着手,将阿木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轻轻合上。
“阿木……我……我替你……活下去了……”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一阵随时都会被风吹散的叹息。
天书,此刻就悬浮在他的胸前,静静地散发着柔和的白光,一页、两页、无数页空白的书页,无声地翻动着。
它依然空白,却不再是毫无波澜。
某种东西,在韩信的心里,悄然生根,发芽。
他抬起头,看向头顶那片灰霾笼罩的天空。
阿木。
你等着。
总有一天,我会把这片天,变成你说的……
蓝色。
他把阿木的身体轻轻放下,然后,目光冰冷地扫过那两具护卫的尸体。
他不是猎物。
阿木也不是。
从此以后,谁,也别想再把他们当成猎物!
他捡起地上的长刀,刀身冰冷,却带着一股血腥的炙热。
刀。
是用来杀人的。
他拖着那条受伤的左腿,一步一步,踉跄地朝着废墟深处走去。
夜风呼啸,吹不散废墟里的血腥味。
谁也没看到,韩信的怀里,那块被血迹和灰尘浸染的干饼上,此刻,正有一丝极淡的、近乎透明的绿意,悄然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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