邀月恍若未闻,她的眸光似乎穿越了重重墙壁,看到了黑牢中那个痛哭流涕的谢临渊。
其实,她刚来到暗室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了谢临渊的容貌。那股由琴艺,医术,棋艺三大宗师境界汇聚而成的独特气质,让谢临渊身上充满了一种与众不同的魅力。
这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曾经的江枫,目光变得极为复杂。
现在想来,她当年从怜星手中抢走江枫,一方面是不想让怜星动情……一旦动情,怜星的《明玉功》就无法从第七层突破到第八层,这对她的武道之路是致命的打击。
另一方面,也是想看看,江枫这个被称为“大明第一美男子”“大明第一大好人”的男人,到底有什么特殊之处,能让那么多女子为之倾倒。
后来,花月奴与江枫私通叛逃,她之所以火冒三丈,并非是为了那段还没开始就已经落幕的爱情愤怒,而是愤怒于一个小小的婢女,竟然敢违抗她的意志,挑战她的权威。
那是她生平第一次主动救人,却被那个人恩将仇报!
毕竟,江湖皆知,移花宫弟子终身不得与人产生感情。江枫身为正道中人,还有一个被称为“大明第一大侠”的结拜兄弟燕南天,竟然明知故犯,这让她无法容忍!
邀月自顾自地说道:“琴道与武道,本质上是相通的。这个书生的情绪,能在不知不觉中感染其他人,说明他的心境极为纯粹。这样的人,即使年龄大了,一旦开始练武,武道之路也必定会突飞猛进,成为一代高手。”
“可惜,移花宫从不收男弟子,否则,他倒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邀月眸光流转,不由得在心中想象了一下,这样一个琴道大宗师修炼武功的情景,一定会很有趣。
当然,这也仅仅只是一个念头,一闪而逝,并没有在她心中留下太多痕迹。
怜星眼角的余光敏锐地捕捉到了邀月神色的变化,心中不由得冷笑起来……看来,姐姐果然是对这个书生动心了!
她缩在袖中的玉手紧紧攥在一起,更加坚定了要杀掉谢临渊的信念。
武道讲究天资,她虽然是万中无一的武学天才,但与邀月相比,始终存在着一丝差距。即使她私下里再如何刻苦修炼,也从来没有一次能真正胜过邀月。这种永远被压一头的感觉,让她心中充满了不甘和嫉妒。
“姐姐之命,妹妹自然遵从。”怜星心中怒火燃烧,脑海中陡然闪过一个念头,脸上瞬间绽放出一抹笑容,语气恭敬地说道。
黑牢中,谢临渊并不知道暗室中发生的争执,他继续着自己的“忽悠”,滔滔不绝,口若悬河。
“成年之后,小生对圣贤的学说更加仰慕,心中渴望能与学识渊博的老师和名人交往,学习更多的知识。于是,我便告别了武当山下的住所,独自一人走到百里之外,寻找求学的机会。”
“可拜师求学需要礼物,小生身无分文,根本拿不出像样的拜师礼。那一日,天空下着鹅毛大雪,寒风刺骨,我跪在老师的门前,希望老师能怜悯我求学的毅力,收我为徒。”
“大雪一连下了三天三夜,我也在雪地里跪了三天三夜,身上落满了厚厚的积雪,整个人都快冻僵了,却始终没有放弃。”
“终于,我的诚心感动了老师。他虽然没有答应直接收我为徒,但也破例允许我在他教授学生的时候旁听,让我有机会学习更多的知识。”
谢临渊越讲越畅快,将《送东阳马生序》与《程门立雪》两篇经典故事巧妙地结合在一起,编织成了自己的求学经历。他就不信,这样感人至深的故事,还打动不了移花宫那两个铁石心肠的女魔头!
听到这里,包括暗室中的邀月和怜星在内,所有人心都不由得一松,纷纷在心中感慨:苦心人天不负,这个可怜的书生,终于拜得名师,有了求学的机会。
谢临渊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苦色,长叹一声,继续说道:“老师的言辞和态度,向来直接坦率,从未有过丝毫委婉。我常常站在老师身边陪侍,遇到不懂的疑难问题,就大胆向老师询问道理。”
“有时候,我提出的问题太过浅薄,或者理解有误,就会遭到老师的严厉训斥。每当这时,我都不敢说一句话,只能表现得更加恭敬,态度也更加周到,等到老师气消了,心情好了的时候,再向他请教。”
“所以,小生虽然资质愚钝,但凭借着这股执着和坚持,最终还是从老师那里学到了不少教益,学识也有了很大的长进。”
他成功塑造出一个彬彬有礼,自强不息,坚韧不拔的书生形象,让所有人都对他更加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