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生学有所成之后,有一天,老师当着所有学生的面,问了我一个问题……所学何为?”
说到这里,谢临渊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黑牢中的众人,脸上露出一丝追忆的神色。
暗室中,邀月被这个问题勾起了兴趣,忍不住改变音调,开口问道:“书生,你是怎么回答的?”
谢临渊心中微微一惊,听不出这声音到底是邀月还是怜星,但他没有多想,朗声道:“小生当时是这样回答的:所学何为?绝非为了一衣一食,绝非为了一门一户的温饱,绝非为了金榜题名,更绝非为了光宗耀祖!”
“既然选择做学问,那就要著书立说,传承圣贤之道,最终成为圣贤之人!”
“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谢临渊一字一顿,声音慷慨激昂,掷地有声。他身上仿佛散发出一圈圣洁的光芒,带着一种虽千万人吾亦往矣的豪情壮志,感染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接着,谢临渊却猛然一叹,脸上露出一丝落寞和无奈:“可惜,听到小生的志向,在场的所有人都在大笑,认为我好高骛远,不知天高地厚,简直是异想天开。”
“诸位前辈,你们说,小生真的错了吗?”
从昨日与犯人的交谈中,谢临渊已经知道,这个世界以武道为主,那些本该出现的诗人,词人,圣人,都暂时还没有出现,也许永远不会出现。
因此,他才恬不知耻地剽窃了这几句流传千古的名言,用来增强自己话语的感染力。
此时,如果不是时机不对,谢临渊还想高喊两句:老铁们,如果你们认为我做的对,那就放我出去,赏我两本武功秘籍,让我也能在这个武侠世界闯荡一番!
可惜,他不敢……在移花宫的黑牢中,他只能夹着尾巴做人,不敢有丝毫放肆。
黑牢内再次陷入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在沉吟谢临渊的话语,被他的气节和志向深深折服。
他们纷纷在心中感慨:移花宫果然丧尽天良,竟然囚禁了这样一个心怀天下,志存高远的无辜书生!
“书生,你没有错!错的是那些嘲笑你的人,你的师长也是个庸才,根本不能明白你的远大志向!”一个曾经的江湖豪杰大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敬佩。
“是啊!这就像练武一样,谁不想成为天下第一?谁不想扬名立万?你的志向比我们这些练武之人高尚多了!”
“看来,上天给了你一颗七窍玲珑心,却也给了你天煞孤星的命格,这就是所谓的一饮一啄,皆有天定吧。书生,你迟早会否极泰来,实现自己的志向!”
“与书生你相比,我们的遭遇根本不算什么!至少我们曾经为自己的目标奋斗过,而你,却因为这样的志向遭到别人的嘲笑和排挤,实在是太可惜了!”
一时间,黑牢中的犯人们大部分都忘记了自己的任务,开始真心实意地安慰谢临渊,为他打抱不平。
暗室中,邀月的面容变得柔和了许多,她轻声重复着谢临渊的话语:“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这个书生,竟然有如此远大的志向?”
这四句话,微言大义,振聋发聩,让邀月也感到了一丝震撼。这既在情理之中,又在意料之外……从昨日这个书生那一手返璞归真的琴艺中,她就应该能看出,这个书生绝非等闲之辈。
她身上的冷意,似乎也随着这四句至理名言渐渐消融,心中对谢临渊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怜星敏锐地注意到了邀月神色的变化,心中恨意绵绵……果然,姐姐已经被这个书生乱了心神!如果我把他放出去,姐姐恐怕还会主动去找他!
不行,我一定要绝了这个后患,不能让姐姐得到幸福!
心中这样想着,怜星脸上却露出了一抹笑容,轻笑道:“天下间,奇人异士无数。这个书生身怀真才实学,又有如此凌云壮志,为何仍然在大明籍籍无名,没有得到朝廷的重用?”
“不过,既然姐姐开口了,我就按照姐姐的意思,把他送走便是。”
怜星承认,自己确实被谢临渊的故事打动了。但她对邀月的恨意,早已深入骨髓,压过了一切。这十八年来,她总算找到一个能让邀月在意的人,一定要杀掉他,让邀月也尝尝那种心痛,绝望的滋味。
黑牢中,谢临渊还在继续讲述自己的“经历”,他的情绪饱满,言辞恳切,连自己都快被感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