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过后,老师觉得我太过固执,不懂得变通,便把我驱逐了。无奈之下,我只能独自一人前往京城,想要报效国家,实现自己的志向。”
“可惜,大明的朝政黑暗,奸党横行,我一个无权无势的普通书生,处处碰壁,怀才不遇,根本没有机会施展自己的抱负,只能颠沛流离,虚度光阴。”
听到这里,犯人们并不感到意外。他们大多来自大明,对朝廷的黑暗深有体会……大明虽然是中原四大帝国之一,但皇权旁落,魏忠贤等奸党把持朝政,民不聊生,无数有识之士都被埋没,报国无门。
东厂大督主魏忠贤,更是被江湖人称为“九千岁”,权势滔天,一手遮天,手下爪牙遍布天下,作恶多端,人人得而诛之。
谢临渊继续说道:“我在京城待了一段时间,看不到任何希望,便开始四处游历,增长见识。在游历的过程中,我偶然听到一个消息……大宋的国都被金国攻破了,金兵长驱直入,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还掳走了徽,钦二帝,导致大宋山河破碎,风雨飘摇。”
“与此同时,蒙古铁骑也大举入侵我大明边境,大明朝廷倾尽举国一半的兵力,与蒙古铁骑在萨尔浒平原展开决战。可惜,大明军队一败涂地,损失惨重,边境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
这些事情,都是谢临渊根据昨日从犯人口中听到的信息,结合自己对历史的了解,改编而来的。
说到这里,谢临渊渐渐情难自已,缓缓从地上站起身,满目悲怆,身上瞬间散发出一股愁云惨淡的气息。他负手而立,仰天长啸,声音中充满了悲愤与不甘,长吟道:
“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
随着谢临渊身上琴道大宗师的意境散发开来,所有人都仿佛看到了这样一幅画面:谢临渊站在高楼之上,凭栏远望,天空中细雨刚刚停歇。他抬头望向远方,心中悲愤交加,忍不住仰天长啸,心中的豪情壮志难以抑制。
怒!异族入侵中原,烧杀掳掠,犯下的罪行罄竹难书!
恨!自己满腔热血,却报国无门,只能眼睁睁看着山河破碎,百姓受苦!
“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谢临渊继续吟诵,声音悲壮,充满了感染力。铁牢中,仿佛出现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谢临渊,他站在边境之上,眺望遥远的草原,连连叹息,悔恨自己虚度光阴,未能在年轻时建功立业,驱逐鞑虏。
邀月静静地听着,面容不由自主地变得柔和起来,她仿佛也被代入了谢临渊的这股意境之中。
三十岁,正是一个人建功立业,实现抱负的黄金时期。谢临渊以此虚指,暗恨自己此时碌碌无为,虚度光阴,同时也在激勉自己……将来一定要建功立业,不是为了建节封侯,而是为了驱逐鞑虏,还我河山,让百姓过上安稳的日子。
“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
随着激昂的词句飘扬在黑牢的每一个角落,众人仿佛看到了谢临渊身披铠甲,手持长剑,率领大军反攻草原的豪情壮志。
那是一腔忠愤!那是一片碧血丹心!
怜星也不由得被这股豪情壮志所震撼,本来被仇恨填满的内心,陡然出现了一道裂缝,裂缝越来越大,最终变成了一个缺口。她眼波流转,定定地看着黑牢中那个白衣飘飘,豪情万丈的身影,心中第一次对自己的执念产生了怀疑。
一首《满江红》,让众人皆惊!
即使所有人对谢临渊的评价一再拔高,也没有想到,这个看似文弱的书生,竟然有如此雄心,如此壮志,如此豪情!他忧国忧民,才高八斗,简直是世间少有的奇才!
暗室中,邀月沉默了许久,轻轻开口问道,她的语调没有了往日的冷漠与无情,反而带着一丝缥缈与灵动,显然也被这首词深深打动了:“这首词,叫什么名字?”
谢临渊负手而立,白袍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耀眼,他朗声回道:“此词名为《满江红》!”
“好词!”“浩然正气,油然而生!”“心怀日月,壮志凌云!”
暗室的阴影里,邀月刻意压着嗓音,将原本清冽如冰的语调放得低沉,却难掩语气中的动容。她自幼饱读诗书,琴棋书画无一不精,谢临渊这阕《满江红》字字千钧,既有家国破碎的痛彻,又有壮志未酬的激昂,瞬间便戳中了她内心深处那片尘封的角落——那是对“道”的共鸣,也是对十八年执念的短暂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