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剑峰顶。
尘烟散去,原本的一座小山头,此刻只剩下光秃秃的岩层,切面如镜,平整得让人心慌。
陆沉收剑,长身而立。他收敛了刚才那股毁天灭地的恐怖剑意,转而变得深沉、稳重,宛如一把入鞘的绝世凶兵。他没看周围目瞪口呆的师弟师妹,而是第一时间转头看向那棵老松树。
树下,叶萤正用毯子蒙着头,虽然看不见脸,但那剧烈起伏的胸膛显然说明她并没有因为刚才的一剑而清醒。
“师妹,她睡着了。”陆沉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神圣的敬畏。
周围的师弟师妹们呼啦啦围了上来,一个个眼巴巴地看着陆沉,神情复杂。
“大师兄,你刚才那是……”
“是剑道本源。”陆沉打断,目光扫过这群平日里只会跟在他身后讨论什么“林师姐今日穿什么颜色的纱裙”的同门,眼神变得如寒冰般刺骨,“小师妹刚才那番话,字字珠玑。她说我剑拿去修篱笆了,你们懂吗?那是说我们把本心弄丢了!”
众弟子面面相觑,冷汗直流。
原来如此!
小师妹哪里是在骂人,这是在给他们当头棒喝!
“师妹看似在摆烂,实则每一步都在用极简的生活方式告诉我们——大道至简!”一名二师姐恍然大悟,她原本手里捏着的一块绣花手帕,此时被她随手撕碎,扔进风中,“我以后再也不绣什么情思帕了,我要练阵法!我要守护好小师妹的午觉结界!”
“对!我们要卷起来!”
“谁敢惊扰师妹午睡,就是我修仙路上的死敌!”
叶萤在树下听着这番话,藏在毯子里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两下。
这群人是不是脑子有什么大病?
我只是想睡觉,你们卷什么卷?
她翻了个身,心里默念:系统,检测一下他们的智商是不是在刚才那波爆发里给震碎了。
【系统:智商无异常。宿主,这就是典型的“大佬崇拜”效应。陆沉现在把您的一举一动都神圣化了。】
叶萤:“……”
麻烦。
就在此时,一声突兀的冷笑在问剑峰下响起。
“哟,这不是青云宗的大师兄吗?怎么,还没练够那套花拳绣腿?刚才听闻这边动静不小,怎么,又在练怎么讨好苏师妹的欢心,把自家山头给劈了?”
一行身着紫衣、满脸傲气的修士踏剑而来,落在了问剑峰的广场上。为首之人穿着宗门制服,领口绣着“天雷宗”三个大字。
来者不善。
那是修真界里出了名的狗腿宗门,一直依附于原著男主所在的势力。往日里,他们最爱干的事,就是嘲讽青云宗这群“恋爱脑”,顺便来“收割”点青云宗弟子的修炼资源,当成讨好那对男女主的贡品。
陆沉缓缓睁眼,原本那双充满痴情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死水般的冷寂。
他看都没看对方,只是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树下。
那件毯子似乎又动了动,似乎是不满外面的吵闹。
“嘘。”陆沉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转头对着那些天雷宗的人,声音轻得诡异,“不想死的话,滚远点。”
“你说什么?”天雷宗首领掏了掏耳朵,夸张地大笑,“陆沉,你是不是被那叶萤传染了,也学会装深沉了?别搞笑了,谁不知道你青云宗全员舔狗,怎么,今天不跪着求我把你那心上人的消息卖给你了?”
他身后的弟子跟着哄笑:“大师兄,别跟他废话,直接去把他们的‘灵韵石’收了,林师兄还等着这批货送给苏师妹炼丹呢。”
气氛陡然冷凝。
若是换作以前,陆沉大概会因为对方提到“心上人”而心神大乱,甚至会为了讨好对方换取情报而卑躬屈膝。
但现在。
陆沉的手指搭在剑柄上,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
那不是愤怒。
那是纯粹的——杀意。
这群人,打扰到小师妹睡觉了。
“林师兄?”陆沉咀嚼着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那个只会用低级丹药吊着你们卖命的垃圾,也配让你们提?”
“你找死!”
天雷宗首领脸色骤变,祭出飞剑,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刺向陆沉。
围观的青云宗弟子非但没有躲,反而一个个退到了问剑峰外围,开始自发地布起隔音阵法。
“小声点,小声点。”二师姐焦急地提醒,“师兄动手的时候,别把风声传到树下,会吵醒师妹。”
“结界,快起!”
“我们要静音!要静音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