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赵安露出了一副“似懂非懂”的神情，低下头继续喝粥，没有再追问下去。
可心里已经有了盘算。父亲说的这些符号，确实是机械制图里头常用的东西。
要是能亲眼见上一面，哪怕只是几个符号，再搭上他前世残存的那点儿记忆，说不定真能辨认出一些来。
可这得等个机会，急不得。
第二天一早，天才刚蒙蒙亮，赵安就醒了。
身边的弟弟妹妹还缩在薄被子底下睡得正香。他悄悄起了床，穿好衣裳，瞧见母亲已经在灶台边上忙活了，锅里烧着热水。
“妈，我出去转悠一圈。”赵安说。
“这么早，去哪儿啊？外头冷。”王桂芬往灶膛里添了把碎柴火。
“去胡同口看看有没有卖菜的过来，兴许能捡着便宜菜帮子。”赵安说着，推开门走了出去。
清晨的胡同里静悄悄的，地上铺着一层白霜。赵安没有往胡同口走，而是拐了个弯，朝离家稍微远一点的那个废品收购站走去。
兜里揣着原先那个孩子攒下来的几枚一分、二分的硬币——那是帮院子里的人跑跑腿、传传话，偶尔得来的“赏钱”，加在一块儿大概有一毛多。
收购站还没开门，门口已经堆了些破铜烂铁、旧报纸、碎玻璃瓶子。一个穿着破棉袄的老头正在那儿归拢东西。
赵安走过去，没看那些废品，目光扫过旁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儿搁着一个旧的竹编书篓子，里头胡乱塞着些破书烂本子，上面落了一层灰。
“大爷，”赵安开了口，声音在清冷的早晨显得格外清楚，“您这儿这些废书废报的，怎么个卖法？”
老头抬起头，眯着眼睛看了看他：“论斤称，五分钱一斤。你要？”
“我能翻翻看吗？”赵安问道。
老头挥了挥手，示意他自己去看。
赵安走到书篓子跟前，蹲下身去，麻利地翻看起来。
大多是些民国时候的旧小说、旧杂志，破得不成样子。
还有几本缺了页的字典、词典。他翻到最底下，眼睛忽然一亮。
那是几本用线缝在一块儿的、纸张粗糙的手抄本。
封面上没有字，可里头用工整的钢笔字抄写着，内容赫然是《机械制图基础》、《公差配合与测量》、《金属材料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