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沈文渊示意他坐下,又问道
“你如今课业如何?按部就班,怕是不能尽展你所长了。”
赵安知道老师问的是他超前学习的情况,如实答道:“初中的课程,己经大致掌握。高中的课本,也在图书馆里找了一些来看。只是有些地方,无人指点,难免困惑。”
沈文渊沉吟片刻:“学校那边,按部就班即可,不必强求出头。
木秀于赵,风必摧之。你还年少,根基未稳,不必急于引人注目。
至于高中课业,乃至更深……”他看了一眼桌上堆积如山的书籍,“我虽老朽,早年于数理亦有些涉猎。
你若有疑难,可记下来,每周来此,我可为你略作讲解。
此外,图书馆中,也有些旧时大学预科的教材和参考书,虽己过时,但基本原理相通。
你可自行取阅,若有不懂,再来问我。”
这几乎是为赵安打开了一扇通往更高知识殿堂的方便之门!
不仅提供个别辅导,还允许他接触更高层次的书籍!
“学生……学生定当努力,不负老师厚望!”赵安声音有些发颤。他知道这份信任和期许有多重。
沈文渊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如此。“学问之道,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外力终究是辅助,关键还在你自己。
切记,戒骄戒躁,沉潜用功。如今外面……”他话未说尽,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风雨欲来,多学些本事,多长些见识,总是好的。
将来无论风云如何变幻,腹中有诗书,手中有技艺,心中存道理,总能有立身之地,护得你想护之人。”
“风雨欲来……”赵安心中一动,隐隐捕捉到老师话语里更深层的忧虑。
结合前世模糊的历史记忆,他知道未来的岁月不会平静。
沈文渊这是在提醒他,要未雨绸缪,积蓄力量。
师徒二人又聊了片刻,沈文渊问了问赵安家里近况,得知他家用他图书馆的补贴和平时零碎收入,这个冬天总算没再为煤和粮发愁,面色稍霁。
“持家不易,你能为父母分忧,很好。”沈文渊最后说道
“但切莫因此耽误了正业,你如今最要紧的,还是读书明理,增长才干。
家中琐事,量力而为即可。若有难处,不必硬扛,可来寻我,或告知晚晴。”
“学生明白。”赵安用力点头。
从图书馆出来,天空依旧阴沉,寒风依旧刺骨。但赵安心里,却仿佛燃着一团温暖而坚定的火。
农历二月二,龙抬头。天气总算有了点开春的意思,虽然早晚还凉,但中午的日头己经有些暖意,背阴处的残雪化成了黑乎乎的泥水,顺着胡同的沟沿流淌。
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里,年节的气氛彻底散了,生活又回到了为柴米油盐奔忙的日常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