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安他没有立刻回答,目光似乎越过了教室的墙壁,投向了某个更遥远的地方。
这个问题,他其实早己想过无数次。
穿越者的身份,过目不忘的能力,沈文渊的教诲,苏晚晴的期许,家庭的现状,时代的脉搏……
所有这些因素,都在赵安心中反复碰撞、交织,渐渐勾勒出一个模糊但坚定的轮廓。
自己其实可以选择一条更“稳妥”的路,凭借超前的知识和沈文渊可能的人脉,走技术路线,当工程师,进工厂或研究所。
在这个百废待兴的时代,同样能为国家做贡献,也能让家人过上更好的生活。
或者,凭借文笔和“见识”,走宣传或文秘路线,或许也能混个不错的出路。
但内心深处,总有一个声音在低语,指向一个更具挑战、也似乎更能连接他两世记忆与情感的方向。
那个方向,与这个新生国家在世界舞台上的身影有关,与那些他在图书馆旧报纸上读到的屈辱与抗争有关,也与沈文渊偶尔谈及国际风云时,眼中那深沉的光有关。
“老师,”赵安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力量,
“如果可能的话……我想,当一名外交官。”
“外交官”三个字一出,教室里瞬间安静得能听到窗外麻雀的叽喳声。
许多同学脸上露出茫然。外交官?那是什么?
听起来好像很厉害,但又很陌生。比解放军还厉害吗?比科学家还难当吗?
苏晚晴也微微一怔。这个答案,有些出乎她的意料,却又似乎……在意料之中。
她看着赵安,少年清澈的眼眸里,没有炫耀,没有虚荣,只有一种认真思考后的郑重。
“外交官?”苏晚晴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鼓励
“赵安,能跟大家说说,你为什么想当外交官吗?你知道外交官是做什么的吗?”
赵安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同学们好奇的脸,又回到苏晚晴身上,语气平缓而清晰:
“我在图书馆看报纸,看旧书,知道我们国家以前很弱,经常被别的强国欺负,签了很多不公平的条约。
那时候,我们的外交官出去,说话没人听,受尽了屈辱。”
他顿了顿,教室里更静了,连最调皮的孩子也竖起了耳朵。
“现在,新中国成立了,我们站起来了。
但世界上还有很多国家不了解我们,甚至敌视我们。
我们需要有人,能听懂他们的话,看懂他们的文字,能向他们介绍真实的中国,告诉他们我们想要和平,想要发展,想要和所有尊重我们的国家做朋友。
也需要有人,能分辨谁是真正的朋友,谁在欺骗我们,能在国际会议上,为我们国家说话,争取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