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看赵安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复杂的意味。贾东旭则拍拍赵安的肩膀,瓮声瓮气地说:“行啊,安子,给咱院争光了!”只是那笑容里,似乎藏着点别的什么。
赵安对这些议论一概报以沉默,他知道,这小小的“成功”带来的不全是好处。
它将自己推到了一个更显眼的位置,也可能引来不必要的关注甚至嫉妒。
果然,没过几天,街道办的陈干事也找上门来。
原来轧钢厂宣传科将那次成功的电影宣传活动作为典型报了上去,提到了赵安写的稿子。
街道办正愁缺乏能写会画的宣传人才,一听本街道还有这么个“小秀才”,立刻动了心思。
陈干事找赵安,是想让他帮忙出几期街道的黑板报,写点宣传卫生、防火防盗、爱国卫生运动的小文章,画点简单的插图。
这次赵安没有太多犹豫。街道办的工作相对单纯,贴近居民生活,风险小,而且能进一步巩固他在街道的“正面形象”,对他和家庭都有利。
赵安答应下来,并且做得格外认真,黑板报字迹工整,图文并茂,内容既符合政策要求,又用居民身边的事例说话,通俗易懂。
几期下来,街道的黑板报成了亮点,连区里都有人下来参观。
陈干事非常满意,不仅按规定给了赵安一些补贴,还在街道会议上表扬了他,说他是“品学兼优、热心公益的好少年”。
这个评价,随着街道干部和积极分子的口耳相传,渐渐在南锣鼓巷这一片有了点小名气。
赵安的生活,似乎因为这两次“幕后的笔墨”,悄然发生了一些变化。
家里的经济状况更宽松了,弟妹们偶尔能吃到一块水果糖,母亲王桂芬脸上笑容多了,连父亲赵大山在厂里,似乎也因为儿子“有出息”而更受工友尊重些。
来找赵安读信、写信、算账的邻居多了,态度也更加客气。
甚至有一次,街道陈干事还暗示,如果他将来初中毕业成绩好,街道可以帮忙推荐去好一点的高中。
四月,清明己过,谷雨未至。北京城褪去了料峭春寒,阳光变得温煦起来,风里带着泥土解冻和草木萌发的气息。
校园围墙边的迎春花早就开败了,取而代之的是嫩绿的叶芽。
操场边不知名的野花星星点点地冒出来,空气里浮动着若有若无的甜香。
上午最后一节是语文课,讲完了新课,距离放学还有一刻钟。
苏晚晴放下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看着下面一张张或专注、或开始走神的脸。
这些孩子大多十三四岁,脸庞稚嫩,眼神却己开始褪去孩童的懵懂,染上少年人特有的、对世界的好奇与迷茫。
“同学们,”苏晚晴清了清嗓子,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今天课讲完了,还有点时间。老师想问问大家,一个可能有点远,但想想也无妨的问题。”
教室里安静下来,几十双眼睛望向讲台。
“孩子们,等你们长大了,读完书了,想做什么?或者说,你们希望自己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
苏晚晴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面孔,
“不用急着回答,可以想一想。谁想好了,愿意跟大家分享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