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大学外语系,是我能想到的、最接近我未来目标的地方。
我知道这堵墙很高,很厚,但我想试一试。如果连试都不敢试,我会后悔终生。”
赵安看着苏晚晴,眼神清澈见底,没有丝毫动摇或狂热,只有冷静到极致的执着:
“苏老师,您是我最信任的老师。
我知道这个请求极端过分,会让您非常为难。
但除了您,我真的不知道还能向谁求助。
请您帮我,至少,给我一个争取的机会。
无论结果如何,所有责任,我一力承担。”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槐花的甜香此刻闻起来有些腻人。
苏晚晴看着赵安,这个清瘦的少年身上,此刻散发出一种让她感到陌生的、近乎悲壮的气息。
那不仅仅是对知识的渴求,对改变命运的渴望,更像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一种对自己命运、对家庭未来孤注一掷的赌博。
苏晚晴想起赵安过目不忘的惊人才华,想起他在图书馆废寝忘食的身影,想起他谈论国际时事时超越年龄的见解,想起他那个“外交官”的梦想……
也许,对于这样一个异于常人的灵魂,常规的道路本身就是一种束缚?
也许,他体内真的蕴藏着足以创造奇迹的力量?
沉默良久,苏晚晴终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这件事,”她的声音沙哑而疲惫,“远远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甚至超出了学校的权限。但是……”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复杂而深邃:“有一个人,或许能理解你的想法,甚至……有可能为你指出一条极其艰难、但或许存在的路。前提是,你能说服他。”
赵安眼睛骤然亮起:“沈馆长?”
“对。”苏晚晴点头,神情无比凝重,“沈馆长学识渊博,人脉深广,更重要的是,他看待问题的角度,与我们常人不同。
你的情况,你的野心,或许只有他才能真正理解并权衡。
但赵安,你要想清楚,这条路一旦踏上,就再无回头可能。
你将面对的,不仅是学业的巨大挑战,还有来自四面八方的质疑、压力甚至非议。你,真的准备好了吗?”
“我准备好了。”赵安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仿佛早己在心中演练过千百遍
“无论多难,我都想试一试。谢谢您,苏老师!”
当天傍晚,夕阳将天际染成一片瑰丽的橘红时,苏晚晴带着赵安,再次踏入了市立图书馆那栋安静得仿佛与世隔绝的灰色小楼,敲响了沈文渊办公室的门。
听完苏晚晴尽可能客观的陈述和赵安清晰坚定的补充后,沈文渊的反应,出乎了苏晚晴的预料。
他没有震惊,没有斥责,甚至没有流露出太多的意外。
沈文渊只是缓缓摘下了老花镜,用一块柔软的绒布轻轻擦拭着镜片,动作慢条斯理,仿佛赵安说的不是要报考燕京大学外语系,而是明天要吃什么早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