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
“你爷爷没有阴山堂的血脉。他是外姓人，过继到林家的。他没有天生的‘共生者’，所以他用了别的方法——他找到了我，和我签了契约。他借我的力量，代价是死后，我进入他最亲近的血亲。”
“也就是我。”
“对。”
“所以我不是阴山堂的后人？”
“你是。你爷爷过继到林家，你姓林，你是林家的后代。但你的身体里流的血，不是阴山堂初代堂主的血。你用的是我的力量。”
我沉默了很久。
“你到底是什么？”
镜子里的“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让我后背发凉的话。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我没有记忆。我不知道我从哪里来，不知道我是什么东西。我只知道我存在了很久很久。比阴山堂久。比你爷爷久。比这个镇子久。”
“你什么都不记得？”
“不记得。但我记得一件事。”
“什么？”
“有人在找我。”
“谁？”
镜子里的“我”没有回答。
他的表情变了——不是害怕，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很奇怪的、类似于“认命”的平静。
“你该走了。”他说。
“走？去哪？”
“离开这个镇子。越远越好。”
“为什么？”
“因为那个人快到了。”
铜镜突然变得冰凉，冰得我握不住。镜子从我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捡起来，镜面恢复了正常。
我的脸。正常的、惊恐的、什么都不知道的我的脸。
我站在原地，脑子里一团乱。
共生者。契约。没有记忆。有人在找他。
而那个人，快到了。
我走到院门口，往外看了一眼。
巷子里空荡荡的。
但我注意到一件事——巷口的路灯下，站着一个人影。
不是赵婶，不是那个灰衣老太太。
是一个男人。穿着黑色风衣，戴着帽子，看不清脸。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面朝我的方向。
我盯着他看了三秒。
他抬起手，朝我挥了挥。
然后他转身，消失在巷口的黑暗里。
我追了出去。
跑到巷口，什么都没有。地上只有一张黄纸，压在路灯杆下面。
我捡起来，上面写着一行字：
“林远，七天后，我来接你。——陈半仙”
陈半仙。
那个四十年前被爷爷赶走的阴阳先生。那个说“林家欠我一条命”的人。
他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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