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纸。用你的血。”
“折寿一年?”
“一年换一命,值得。”
我沉默了一会儿,站起来,从爷爷的木箱里翻出黄纸和朱砂。
没有朱砂了。
用血。
我用刀在指尖划了一道口子,血珠渗出来,滴在黄纸上。我用血在纸上画符——照着爷爷笔记上的样子,一笔一划,不敢出错。
第一张,第二张,第三张。
画到第七张的时候,我头晕得厉害,眼前一阵阵发黑。
“够了。”共生之魂说,“烧。”
我拿着七张血纸,走到院门口。
外面很安静。
太安静了。没有风声,没有虫鸣,连自己的呼吸声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
我蹲下来,把七张血纸叠在一起,用打火机点燃。
火苗是黑色的。
不是烧东西时那种正常的橙红色,是纯粹的、浓稠的黑色,像是一团被压缩的黑暗。黑火舔舐着纸的边缘,纸灰没有飘散,而是凝聚在一起,形成一个拳头大的灰球。
灰球悬浮在半空中,慢慢旋转,然后朝西南方向飘去。
我盯着那个灰球,看着它越飘越远,消失在巷口的黑暗里。
安静。
三秒。
五秒。
十秒。
然后,我听见了脚步声。
不是从巷子里传来的——是从我身后的院子里传来的。
我猛地回头。
院子里站着一个人。
是王婶。
她穿着死时那件灰色的外套,脸上带着那个让我做噩梦的笑容。她的眼睛是闭着的,但我知道,如果她睁开,里面一定没有眼珠。
她张了张嘴。
“远娃子。”
她的声音不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是从她的腹部传来的,像是一个被吞下去的东西在替她说话。
“你爷爷烧了四十年的纸。你呢?你能烧几年?”
我没有回答。
“一年换一个。”她笑了,嘴张得很大,大得不正常,“你有多少年可以换?”
我后退了一步。
她没有追上来。她的身体开始颤抖,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她体内钻出来。她的嘴越张越大,大到嘴角裂开了,露出里面黑色的、空洞的喉咙。
一团黑影从她的嘴里钻出来,朝西南方向飘去——和灰球飘走的方向一样。
那是“借路者”离开了。
王婶的身体像断了线一样瘫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脚步声又响了起来。
这一次是从巷子里传来的。
我看向巷口——什么都没有。
但脚步声越来越近。
嗒。嗒。嗒。
像是一个人在朝我走来,但那个人隐形了。
脚步声停在了院门口。
安静。
然后,一个声音从空无一人的门口传来。
“林远。”
不是赵婶的声音,不是王婶的声音,不是任何我认识的人的声音。
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的、沙哑的,像是一个很久没说话的人在努力发出声音。
“七天后,我来接你。”
脚步声重新响起,这一次是远离的。越来越远,越来越远,直到完全消失。
我站在院门口,手里还捏着打火机,指尖的血还在往外渗。
七天后。
陈半仙。
他来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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