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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二个(1 / 2)

天还没亮,手机就响了。

我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趴在桌上睡着了,脸底下压着爷爷的笔记,纸页上还有干了的血迹——是我昨晚画符时留下的。

手机屏幕亮着,来电显示是“老刘”。

我接起来,嗓子干得像砂纸。

“喂?”

“小远,出事了。”

老刘的声音不对劲。不是昨晚那种“通知你去认尸”的平静,而是一种压着嗓子的、怕被什么东西听见的紧张。

“又死了一个?”

“你怎么知道?”

我没回答。手已经开始抖了。

“谁?”

“王婶。卖豆腐的那个。”

我闭上眼睛。

王婶。赵婶之后,第二个。

“我马上到。”

王婶家在镇东头,一间带院子的平房。我到的时候,门口已经拉起了警戒线,但没几个围观的人——这个镇子太小了,死人这种事,大家宁愿躲在家里装作不知道。

老刘在门口等我,脸色比昨晚还难看。

“里面什么情况?”我问。

“你自己看吧。”他递给我一双鞋套,“法医还没到,现场还没动。”

我套上鞋套,走进院子。

院子里很整齐,没有打斗的痕迹。一口水缸,几盆快要枯死的花,晾衣绳上还挂着两件衣服,被夜风吹得歪歪斜斜。

堂屋的门半开着。我推门进去,一股说不出的气味扑面而来——不是腐臭,是一种更淡的、更冷的气味,像是冬天打开一个很久没人进过的房间。

王婶躺在床上。

和赵婶一样,双手交叠放在腹部,姿态安详。脸上带着同样的笑容——嘴角上扬,弧度不大,但确凿无疑。那是一种满足的、平静的笑,像一个心愿已了的人。

但赵婶死在自家,王婶死在自家。两个人的家隔了三条街,死亡时间相差不到一天。

我走近了几步。

王婶的手里也攥着一团东西。

我回头看了老刘一眼,他点了点头。我戴上手套,小心地展开那团东西——是一张黄纸,和赵婶手里那张一模一样。

但上面的字不一样。

赵婶那张写的是:“借路者,不得回头。”

王婶这张写的是:“借路者,已过门。”

“已过门”。什么意思?借路者已经进去了?进了哪里——进了王婶的身体?还是进了这个世界?

我把黄纸装进证物袋,继续观察。

王婶的脖子上没有勒痕,身上没有外伤,和赵婶一样,死因不明。但有一件事让我停下了脚步——

她的右手无名指上,有一圈浅淡的戒痕。

戒指被摘掉了。

赵婶的戒指也被摘掉了。

我当时以为那是家属取走的,但现在想来,赵婶的戒指也不见了,而她的家人说他们没有动过。

有人——或者有什么东西——在她们死后,取走了她们的戒指。

“老刘,赵婶的戒指找着了吗?”

老刘愣了一下:“什么戒指?”

“她右手无名指上的金戒指。平时一直戴着的。”

老刘翻了翻记录本:“现场记录里没提戒指。家属说没见着。”

我沉默了一会儿,又问:“王婶的家属呢?”

“在外地,正在赶回来。”

“她结婚了吗?”

“结过。丈夫死了七八年了。”

“有孩子吗?”

“有一个儿子,在外地打工。”

我点了点头,把这件事记在心里。

两个死者,两个被摘掉的戒指。这不是巧合。

我走出堂屋,老刘跟在后面。

“老刘,赵婶和王婶有什么共同点?”

老刘想了想:“都是女的,都五十多岁,都住镇上……”

“同年同月同日生?”

老刘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我的心往下沉了沉。

“赵婶的身份证上是1968年3月15日。王婶也是1968年3月15日。”

同一天生日。

不是巧合。这是一种筛选。

“还有第三个吗?”我问。

老刘翻了翻户籍记录,脸色变了。

“有。”

“谁?”

“陈守义。镇上茶馆那个陈老头。”

陈爷爷。

那个九十岁的、给我讲过陈半仙往事的陈爷爷。

“他还活着吗?”

“我打个电话问问。”老刘拨了号码,响了很多声,没人接。

“走,去茶馆。”

陈爷爷的茶馆在镇中心,两间门面,门口挂着一块褪了色的木招牌。门关着,但没锁。我推门进去,里面一片漆黑。

老刘打开了手电筒。

茶馆里很整齐,桌椅板凳都摆得好好的。但柜台后面的地上,有一小滩水渍。

我蹲下来,用手指蘸了一点,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

土腥气。

和井里、和赵婶眼窝里、和那个灰衣老太太身上的气味,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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