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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二个(2 / 2)

我抬起头,手电筒的光扫过柜台后面的墙壁。

墙上贴着一张黄纸,和赵婶、王婶手里的一模一样。

上面写着:

“他已经被借走了。”

我站起来,把黄纸揭下来。纸背面还有一行小字,是用很细的笔写的,像是有人在极度恐惧中勉强写下的:

“七月初十,西南开门。它们来了。别回头,别应声,别开门。”

别回头。

别应声。

别开门。

和我爷爷说的一模一样。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吱呀”一声。

我和老刘同时转身。

茶馆的门不知什么时候开了,门口站着一个人。

是陈爷爷。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中山装,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没有表情。他的眼睛是睁着的,但眼珠一动不动,像是在看什么很远很远的东西。

“陈爷爷?”我叫了一声。

他没有反应。

“陈守义?”老刘提高了声音。

他的头慢慢转过来,看向我们。

然后他笑了。

和赵婶、王婶死前一模一样的笑容——嘴角上扬,弧度不大,但确凿无疑。

我的血一下子凉了半截。

“他已经不是陈守义了。”共生之魂在我体内说,“他被‘借’走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一具还在走路的尸体。”

陈爷爷——或者说,陈爷爷的身体——朝我们走了一步。

他的嘴里发出声音,不是说话,是一种很低的、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嗡鸣。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是他的。

是赵婶的、王婶的,还有许多我不认识的声音,叠在一起,齐声说着同一句话:

“远娃子,你爷爷欠的债,该还了。”

老刘吓得后退了好几步,撞翻了一把椅子。

我没有退。

我盯着那双没有焦点的眼睛,慢慢把右手伸进口袋,握住了铜镜。

“我不欠你什么。”我说。

那些声音笑了。

“你姓林。你住在阴山堂。你的身体里有那个东西。你欠。”

“你们是谁?”

“借路的。”那些声音说,“从西南来,从地下来,从你爷爷封住的那道门后面来。”

“我爷爷封住了什么?”

沉默。

然后,那些声音同时说出了同一个字:

“门。”

“什么门?”

没有回答。

陈爷爷的身体开始颤抖,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他的嘴张开了,越张越大,大到嘴角裂开了,露出里面黑色的、空洞的喉咙。

一团黑影从他的嘴里钻出来,冲向门口,消失在巷子里。

陈爷爷的身体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我走过去,蹲下来,摸了摸他的脉搏。

还有。

他没死。他还活着。但“他”已经不在了——他的灵魂、他的意识,已经被那个东西带走了。留下来的,只是一具还会呼吸的空壳。

我站起来,手还在抖。

老刘从地上爬起来,脸色白得像纸。

“小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看着手里那张写着“他已经被借走了”的黄纸,沉默了很久。

“老刘,镇上还有没有1968年3月15日出生的人?”

老刘哆嗦着翻了翻记录本。

“还有一个。”

“谁?”

“你。”

我的手停在半空中。

“你说什么?”

“林远,男,1968年3月15日。”老刘把记录本转过来给我看,“你的户籍信息。”

我盯着那行字,脑子里一片空白。

我今年二十三岁。

我的身份证上写的是1998年。

但户籍记录上,1968年。

“这不可能是真的。”我说。

老刘没有说话。

我掏出手机,翻到自己的身份证照片——1998年3月15日。

但那是身份证。

户籍底册上写的是1968年。

我是什么时候出生的?

我到底是谁?

共生之魂的声音在我脑子里响起来,很轻,像是叹息。

“你终于开始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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