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腊说完话,厅内顿时议论纷纷。众头领多是被宋廷官吏逼反,恨透了朝廷。他们听说金兵南下,有人欢喜有人忧。
一员偏将率先起身抱拳说道:“天王,这是天大的好事啊!宋廷昏君奸臣,害得我们家破人亡,如今金狗攻宋,正好让他们两败俱伤,我们趁机攻占江南,再挥师北上,夺了宋室江山,这多么让人痛快啊!”
话音刚落,便有几个人附和:“说得非常对!我们起义,目的就是推翻朝廷,惩办恶官酷吏!
现在金狗攻宋,朝廷没有力量对付我们,我们应该乘机攻占江南。”
方腊眉头愈紧,刚要呵斥,石宝猛地拍案,“砰”的一声震得案上茶杯弹跳,他厉声喝道:“一派胡言!你们真是太糊涂啊!”
厅内瞬间鸦雀无声,众人目光齐刷刷地投向石宝。石宝目光扫过全场,沉声喝道:“诸位兄弟,我们反宋,反的是昏君、奸臣,不是反我汉人江山!金狗是异族外邦,他们入侵宋朝不是来帮咱们的,他们狼子野心,是来抢夺我们汉族江山的!如果大宋亡了,金狗铁骑必然南下,江南百姓便要跟北方百姓一样惨遭屠戮,到时候咱们就算占了江南,能守得住吗?难道要做亡国奴,让子子孙孙都受金狗欺压?”
邓元觉双手合十,点头说:“阿弥陀佛,石将军说的非常对!异族外邦入侵,祸乱中原,这是全体汉人同胞的大难。我们义军都是汉人,怎么能眼看着金狗抢夺我们汉人的国土、残害我们汉人同胞不管?如果我们只顾反宋,不顾国难,与那班误国奸臣,有什么两样?”
方杰年轻气盛,跨步上前,对着方腊拱手道:“叔父,石叔叔、邓国师说的非常对!国难当头,我们应该首先抵抗入侵的金狗!当先御外侮!金狗残杀我们汉人同胞、抢占我们汉人疆土,这个仇不共戴天。侄儿愿领本部人马,马上北上抗金,就是战死也没有遗憾!”
厉天闰、司行方、庞万春等人,也都纷纷起身齐声抱拳说:“我们愿听天王号令,罢止内战,共抗金狗,保保护我们汉人江山,保护我们汉人百姓!”
先前主张观望的几员头领,听了石宝、邓元觉、方杰的话,又见众人群情激愤,自己觉得面羞愧,红着脸低着头不再吱声。
方腊见众头领深明大义,心中悬着的一块石头落地,紧绷的面色缓和下来。他起身对众人拱手说道:“诸位兄弟深明大义,不愧是我方腊的手足!国破就会家亡,我们汉人就都成了亡国奴!我们起义,目的就是为了保护汉人百姓,让他们过上安稳的好日子。如今国难当头,我们应该放下和朝廷的私怨,和朝廷联手抵抗外邦金狗的入侵,保护我们汉人江山,保护我们汉人百姓!”
聚义厅欢声雷动,齐声喊好。
方腊提高声调朗声道:“本天王今日下令:即日起,全军停止攻打宋州县,不得与官军再起冲突;各地义军要积极备战,准备北上抗金!北方逃难百姓,一律收留,不得欺压,供给衣食住处。等待时机成熟,我们便挥师北上,诛杀金狗,收复失地,保护我们汉人河山!保护我们汉人同胞!”
众头领齐声抱拳,高声应道:“听候天王号令!誓死抗金,保家卫国!”
方腊随即发出号令:
命石宝为抗金大将军,总管全军军务,加紧练兵,打造刀枪、弓箭、云梯等军械,务必使将士骁勇善战;
命邓元觉安抚百姓,宣扬抗金大义,号召青壮年参军、扩充兵力,同时筹集粮草、保障军需;
命方杰、厉天闰等人,分守各处要隘,整顿军纪,严防官军偷袭。众头领领命散去,整军备战,江南义军即刻调转方向,全力筹备抗金事宜。
石宝领令,当日便赶赴城外大营,将义军分作五军,每日天不亮便吹号集结,校场上尘土飞扬、喊杀震天。老兵带新兵,手把手教习劈刀、射箭、列阵,石宝亲自坐镇,遇偷懒懈怠者,当即军法处置,毫不留情;
军械作坊内,铁匠们日夜赶工,风箱呼啸、铁锤铿锵,刀枪箭矢堆积如山,只待上阵杀贼。
方腊罢战抗金的消息,迅速传遍江南八州二十五县。江南百姓本就痛恨金兵残暴,又感念义军爱民如子,听说义军要北上抗金保国,都欢欣鼓舞、拍手称快。
一时间,江南青壮年纷纷响应,背行囊、执农具,成群结队奔赴义军大营参军。其中有佃农、渔夫、猎户、工匠,也有落魄书生、退伍老兵,人人怀着一腔热血,要随方腊北上杀金狗、保家乡。
睦州城外大营,每日都有数百上千人投奔,营外排起长队,热闹非凡。征兵头领伏案登记名册,随即引着新兵领取粗布军服、刀枪棍棒,军营内号角声、操练声、喊杀声日夜不绝。
百姓们也自发捐粮捐物,有的挑着粮食布匹送来,有的提着鸡鸭鱼肉慰军,有的扛着打铁原料、弓矢竹木送到大营,全力支持义军抗金,没有一个人藏私。
有个年过七旬的张老汉,牵着家中仅有的一头瘦老牛,步履蹒跚来到军营,对着头领拱手道:“老汉年老了,无没有力气上阵杀金狗,这头牛送给义军,也算老汉一份抗金心意!”头领一再推辞,老汉却含泪强留,不肯带回。
更有十几个衣衫破烂的少年,结伴投奔大营,哭着磕头求道:“我们爹娘都被金狗杀了,房子也被烧了,求天王收留我们,我们要杀金狗,为爹娘报仇!”
头领见他们年纪尚小,本想劝回,可看着少年们眼里的恨意与决绝,终究心软,就把他们编入少年营,跟着老兵们操练。
方腊见百姓拥戴,抗金之心更坚决。他每日天不亮就起身,亲自赴各营巡查操练、安抚新兵,与将士们同吃同住,完全没有天王架子。到练兵场视察,他就亲自持枪演示枪法,教练新兵。将士们斗志更盛,操练愈发刻苦,只盼早日北上抗金杀敌。
这时,北方局势愈发危急,金兀术铁骑步步紧逼,汴梁城危在旦夕。宋廷君臣仍在和战之间摇摆不定,蔡京、高俅等奸臣一心求和,主战的李纲等人遭排挤打压,大宋江山岌岌可危,亡国之祸近在眼前。
方腊在江南秣马厉兵、整军备战,只盼宋廷醒悟,或是局势危急之时,就率领江南义军北上,与金狗决一死战。
方腊哪里知道,宋朝昏君奸臣,不但没有联合方腊义军抗金的意思,反倒把方腊义军视作心腹大患,即便金兵眼看兵临汴梁城下,依旧想着先调官军剿灭义军,再向金狗割地议和。
北方烽火愈燃愈烈。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悄然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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