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的深秋,寒风凛冽,像刀子般刮在人身上。
黄安裹紧身上单薄的蓝布长衫,缩着脖子在幽深的胡同里穿梭。
天色暗得极快,道路两旁的铺子纷纷上板打烊,昏黄的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肚子里,再次传来咕咕的抗议声。
那半块荷花酥,早就消化得一干二净,如今胃里空荡荡的,还一个劲冒酸水。
“失算了。”
黄安靠在冰冷的墙根下,躲开一阵卷着黄沙的寒风。
刚才真该厚着脸皮,跟老爷子蹭点吃的,哪怕是噎嗓子的棒子面窝头,也好过现在腹中空空。
他伸手摸了摸口袋,里面空空如也,比脸都干净。
别说找店住下,就连一个烧饼,他都买不起。
想他堂堂坐拥百万粉丝的美食博主,穿越到这里的第一天,就要露宿街头?这事要是让同行知道,怕是要被笑掉大牙。
他抬头望向前方,一座二层小楼矗立在街角,朱红色的木柱虽已斑驳褪色,却依旧透着古朴的大气。
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高悬门头,借着路灯微弱的光亮,能清晰看到三个大字:福源祥。
店铺大门紧闭,只有后院方向,隐隐透出一丝微弱的灯光,还飘来一股味道,混杂着猪油的油耗味和糖精的甜腻。
黄安用力吸了吸鼻子。
这味道,不对劲。
猪油的油耗味太重,糖精也放得过多,硬生生掩盖了面粉本身的麦香。
看来老爷子说得没错,这店里的老师傅确实走了,现在做点心的,怕是徒弟或是手艺不精的厨子凑合顶替。
“真是天助我也。”
黄安搓了搓冻得发僵的双手,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只要这家店缺人,缺手艺过硬的师傅,那他这个没有身份的“黑户”,就有了机会。
他在福源祥对面的门洞里,找了个避风的角落,撩起长衫下摆往地上一蹲。
先凑活睡一晚吧。
没办法,兜里没钱,身不由己。
这一夜,黄安睡得辗转反侧。
梦里,烤鸭的浓香忽而萦绕鼻尖,忽而又撞见盘查身份的士兵,步步紧逼。
一声尖锐的刹车声,骤然将他从混沌的梦境中拽回现实。
天已大亮,街道上行人络绎。
街对面的福源祥,伙计们正卸下门板,持帚清扫门前的尘土。
黄安缓缓起身,活动着酸涩僵硬的腰背,骨头缝里传来咔咔的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