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月亮爬上了树梢,照着正阳门外的青石板路。
这一夜,福源祥的烟囱里冒出的香气,那是实打实的“富贵味儿”。路过的更夫闻着这股子混着顶级猪油和坚果的异香,馋得直咽唾沫,脚底下跟生了根似的,半天挪不动步。
“这哪家啊?大半夜的,这是要馋死谁?”
而此时的南锣鼓巷95号院,也是灯火未熄。
何大清光着膀子,满头大汗地守在烤炉前,炉膛里的火光映得他那张脸通红。
“我就不信了。”何大清往炉子里添了块炭,咬牙切齿,“咸鲜口的云腿,那是南边的绝活,还能输给你那满大街都是的五仁?”
八月十五,正日子。
天儿刚亮,大栅栏那边就已经喧腾起来了。
稻香村门口那两丈宽的凉棚支得气派,红绸子挂了满墙。伙计们清一色簇新的青布号衣,肩膀上搭着白毛巾,一筐筐刚出炉的月饼往外搬,热气腾腾。自来红、自来白、提浆月饼,堆得跟小山似的,看着就喜庆。
钱掌柜坐在柜台后面,手里那对闷尖狮子头盘得锃亮,发出“嘎啦嘎啦”的声响,脸上挂着副胜券在握的笑。
为了这个中秋,稻香村可是下了血本。
方圆几十里的干果行,凡是能上台面的果仁,全被他们扫荡一空。这就叫“釜底抽薪”。没了馅料,任凭那个叫黄安的小子手艺通天,难不成还能拿白面馒头当月饼卖?
“掌柜的,对门卸门板了。”伙计凑过来,指了指斜对面的福源祥。
钱掌柜抿了一口茶,眼皮都没抬:“开门了又能怎么着?卖空气?还是卖那没人要的白皮点心?告诉后厨,手脚利索点,今儿这前门大街,只能有咱们一家的味儿。”
话音刚落,福源祥的门板被一块块卸下。
杨文学抱着一块半人高的红木牌子,重重往门口一立。黄安跟在后头慢悠悠地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块抹布,随手擦了擦牌子上的灰。
钱掌柜斜眼一瞧,手里的核桃差点脱了手。
那牌子上用正楷写着两行大字:【极品大五仁,不好吃赔十倍】。
“噗——!”钱掌柜一口茶水差点没喷出来,呛得连连咳嗽,“咳咳……这小子……这小子是想钱想疯了?还极品五仁?他也得有仁儿啊!搁这儿唱空城计呢?”
周围早起的街坊和排队的客人们也被这块牌子吸引了,原本嘈杂的队伍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声。
“嘿,这黄师傅口气不小啊!赔十倍?这要是有一百个人说不好吃,他福源祥不得把铺子都赔进去?”
“没准人家真有绝活呢?前两天那牛舌饼不就神了吗?”
“拉倒吧,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听说果仁早都被稻香村全收了,他能变出来?
……
福源祥后厨热得像蒸笼,炭火把空气都烤得扭曲了。
“入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