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她比谁都清楚。
这已经不只是首歌了。
这东西要是往上递,递好了,那就是功劳,是名声,是整个街道都能跟着长脸的东西。
她几步拨开人群,直接走到杨蛰面前,一把握住他的手。
“杨蛰同志。”
“这首歌,是你写的?”
作为南锣鼓巷少见的三代烈属,杨蛰她当然认得。
现在又是这种场面,她说话也格外正式。
杨蛰脸上带着笑,心里却默默朝那些原作者赔了个不是。
各位老师,对不住了。
这回我得当一把文抄公。
“王主任,这首歌确实是我写的。”
他回答得很稳。
“什么时候写的?”
王主任追问得很快,手还没松。
“就刚刚。”
杨蛰眼都不眨,张嘴就来。
“说起来,还得谢谢许大茂同志和娄晓娥同志。”
“刚才他俩唱《英雄赞歌》的时候,我一下来了灵感,脑子里像开了闸似的,词和调子突然就全冒出来了。”
“我自己都没忍住,顺口就唱出来了。”
这话一落,许大茂感动得眼圈都快红了。
他哪还听不出来。
杨蛰这是在故意给他抬轿。
只要这首歌真往上报成了,他就算只沾上一点边,也够他嘚瑟很久了。
“对对对!”
“刚才就是杨蛰同志让我唱歌,我唱了《英雄赞歌》。”
“娥子……不,娄晓娥同志也是跟我一块儿唱的!”
许大茂赶紧补上,生怕慢一句,功劳就从手指缝里溜了。
杨蛰心里却早有算盘。
他故意把许大茂拎出来,就是想给他个靶子位。
以许大茂那个德性,沾了这种风头,回头在院里不得把尾巴翘上天。
而傻柱那脾气,又怎么可能忍得住。
等他们俩在前头掐起来,自己躲后面看戏,不比什么都爽?
“原来是这样。”
王主任点点头,神色更热切了。
“杨蛰同志,你现在能不能把这首歌写下来?”
“我明天……不,我今晚回去就往上报。”
她说这话时,口风里只提了许大茂,压根没怎么带娄晓娥。
杨蛰一下就听出来了。
这不是对娄晓娥本人有意见。
这是对她的出身有看法。
娄晓娥站在一边,眼神明显暗了下去,嘴角的笑都僵了。
也就是这一瞬间,杨蛰心里很多原本模糊的东西,突然全想明白了。
为什么后来聋老太太把傻柱和娄晓娥关在屋里。
为什么娄晓娥没敢拼命反抗。
不是她不想。
是她不敢。
那会儿她跟许大茂离了婚,失了依仗。
在那种时候,以她的身份,别说被人欺负一回,哪怕真被活活打死,只要喊一句口号,都未必有人替她说句公道话。
她不是认命。
她是想活。
想到这儿,杨蛰胸口闷了一下。
他也越发看清了这个时代到底是什么样。
好在,他自己的身份没问题。
这就是护身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