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语嫣茫然地站在原地,素白的衣裙在满室刺目的红光映照下,显得格外孤单和脆弱。脚边,那支曾被她视作最后依仗的锋利金簪,静静地躺在地毯上,闪着冷冰冰的光,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她之前所有的决绝和挣扎,都成了……一个笑话。
小翠看着她家小姐这副失魂落魄、仿佛整个世界都崩塌了的模样,脸上的兴奋也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担忧。她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捡起地上的金簪,轻声唤道:“小、小姐?你……你没事吧?这……这不是好事吗?你不用嫁了呀……”
好事吗?
王语嫣缓缓地、极其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长长的睫毛如同受惊的蝶翼,轻轻颤动。她转过头,看向小翠,眼神空洞,声音飘忽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是啊……不用嫁了……”
“可是小翠……”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极其怪异的表情,喃喃地,仿佛在问小翠,又仿佛在问自己:
“我以后……是不是要叫他……爹了?”
大厅里,红绸高挂,喜字满堂。
原本因为仓促而显得有些凌乱的前厅,在曼陀山庄不计成本的布置下,很快焕然一新。粗如儿臂的龙凤红烛在鎏金烛台上熊熊燃烧,将整个空间映照得一片明亮温暖,也驱散了傍晚时分最后一丝寒意。空气中弥漫着上等檀香混合着花果清甜的气息,那是庄里丫鬟们特意熏过的。
因为事发突然,宾客极少。除了必须留在厅中伺候的喜娘、女管家和少数几个有头有脸的女管事、婆子,其余闲杂人等都退到了厅外廊下。曼陀山庄本就是以女子为主,今日这场突如其来的婚礼,又透着说不出的怪异和尴尬,自然不会有外人来观礼。至于林玄带来的那近三百号迎亲队伍里的男人,早就被客气而坚决地“请”到了庄门外等候。开什么玩笑,侯爷娶亲,娶的还是……咳咳,岂能让那些糙汉子挤在这里看热闹?
不过林玄对此毫不在意,甚至觉得这样更好。清净。他林玄娶老婆,又不是耍猴戏,要那么多不相干的人围观作甚?至于炫耀……嗯,等以后有的是机会。美妻如珍宝,不拿出来显摆显摆,那不是锦衣夜行,资源浪费吗?就像情人节你收了九十九朵玫瑰,不拍照发朋友圈,不让某些人“偶然”看到,那这花的意义至少损失一半。当然,显摆有风险,装逼需谨慎,一个操作不当,可能就会变成“别人的老婆真好看”或者“兄弟,你这帽子颜色有点正啊”之类的翻车现场。不过林玄对自己有信心,对“王者之气”更有信心。
就在这略显空旷却喜气不减的大厅里,新娘在喜娘的搀扶下,袅袅婷婷地走了进来。
一身大红色的对襟金纹喜服,是之前按王语嫣的身量紧急赶制的顶级绣品,用的是最上等的云锦,用金线、银线和五彩丝线绣满了凤凰、牡丹、蝙蝠等吉祥图案,寓意着富贵荣华,百子千孙。如今穿在李青萝身上,因为两人身量毕竟有差异,尤其是某些傲人的部位,使得这身喜服显得有些……过于“合身”了。原本该是略显宽松的华服,此刻却紧紧贴服在她玲珑有致的娇躯上,恰到好处地勾勒出那惊心动魄的起伏曲线,纤腰不盈一握,臀线饱满圆润,行走间裙摆微漾,更添了几分成熟女子特有的、让人血脉贲张的风情。
头上盖着大红的龙凤呈祥盖头,遮住了她此刻必定羞红的脸,也遮住了她那双此刻必定水光潋滟的美眸。只能看到一截白皙如玉、弧度优美的下颌,和那微微抿着的、涂着鲜艳口脂的樱唇。
林玄站在大厅中央,看着喜娘扶着那道被喜服勾勒得惊心动魄的红色身影缓缓走近,只觉得喉头有些发干,心脏不争气地加速跳动了几下。这身原本给他那“神仙姐姐”准备的喜服,穿在她娘身上,竟然……别有一番风味!一种混合着禁忌、征服和极致诱惑的风味。
赚到了!林玄心里再次给机智的自己点了个赞。王语嫣那小丫头片子,清汤寡水的,哪有她娘这熟透了的水蜜桃来得诱人?
喜娘将李青萝扶到林玄面前。林玄立刻上前一步,很自然地伸出手,却不是去扶喜娘递过来的手臂,而是直接握住了李青萝那只藏在宽大衣袖下、微微有些颤抖的柔荑。
入手一片温润滑腻,却也有些冰凉,掌心甚至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她在紧张。
林玄心中了然,手上微微用力,将那有些冰凉的小手完全包裹在自己温热干燥的掌心里,拇指还在她手背上安抚似的轻轻摩挲了两下。然后,他接过女管家递上来的、中间挽着大红绣球的红绸,将一端塞进李青萝手中,自己牵着另一端,转身,引着她走向大厅正中央早已摆好的两个大红锦缎蒲团。
动作流畅自然,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和主导。
李青萝被他握着手,那温暖有力的触感,和拇指摩挲带来的微妙悸动,奇迹般地抚平了她心中大半的慌乱和不安。盖头下的俏脸更红了,但紧绷的身体却悄然放松了些许。她顺从地被他牵着,亦步亦趋,来到蒲团前。
两人并肩站定。
大厅里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一对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显得极其“特殊”的新人身上。女管家深吸一口气,用她所能发出的最洪亮、最喜庆的声音,高声唱道:
“吉时到——!”
“一拜天地——!”
林玄牵着红绸,与李青萝同时转过身,对着大厅正门的方向,那里象征着天地高远。两人动作一致,屈膝,缓缓跪在柔软的蒲团上,然后,恭恭敬敬地俯身,叩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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