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张科长笑了笑:“是不是觉得奇怪,为什么处罚这么重?”
不等刘光天回答,他直接点破:“我也不绕弯子了。你之前得罪过李副厂长,这事你知道吧?”
刘光天一怔,没想到对方会主动提起这个。“那……那真是误会!我当时真不知道他是副厂长。”
“别紧张。”张科长摆摆手,语气温和,“我和他不是一路人。要是站在他那边,今天我也不会出面帮你。”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我告诉你这些,是因为——今天那些人为难你,全是李副厂长暗中指使的。甚至你之所以能进轧钢厂,也是他一手安排的‘关照’。”
刘光天彻底愣住。这话信息量太大,而且太过敏感。按常理,这种涉及高层内斗的事,一个保卫科长绝不会轻易对新人吐露。交浅言深,必有所图。
他立刻警觉起来:这张科长到底想干什么?
见刘光天沉默不语,张科长误以为他被吓住了,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你不用怕他。”他语气笃定,“既然我知道了这事,就不会坐视不管。我跟你说这些,是想给你指条活路。”
刘光天心头一凛——典型的“先制造恐惧,再提供庇护”,标准的操控话术。他表面不动声色,内心却已拉响警报。
“还请张科长明示。”他恭敬回应,实则静观其变。
“很简单。”张科长眼中闪过欣赏,“来保卫科,跟我干。有我在,李副厂长动不了你。你胆大、心细、脑子活,很对我胃口。”
刘光天差点笑出声。绕这么大一圈,原来是要招揽他?直说“跟我混”不就完了?
虽然进保卫科确实是个不错的跳板,但对他而言,并非最优解。他真正心仪的位置,其实是食堂的物资采购岗——既能接触资源,又远离生产一线纷争。
更何况,张科长如此殷勤,背后水肯定很深。他可是经历过职场的人,深知轻易站队的风险。
但此刻直接拒绝,无异于自树强敌。不如先虚与委蛇,留条后路,说不定将来还能身兼多职、左右逢源。
于是他装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张科长……我人都傻了!第一天上班,先是被陷害,现在又被您看中?我脑子嗡嗡的,一时半会儿真反应不过来。能不能容我几天,好好想想?”
张科长见他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满意地笑了:“当然可以。你现在刚入职,就算我想调你,也得走流程、等时机。这段时间,你慢慢考虑清楚。”
他最后强调:“今天这番话,只限你我二人知道,明白吗?”
刘光天连忙点头。
张科长这才带着张大牛离开。
下班铃一响,刘光天立刻放下工具,汇入人流往大院方向走。随着人群分流,路上只剩附近住户。不少人认出他身上的搬运工马甲,纷纷低声议论:
“瞧瞧,刘家老二不是吹自己分了个干部岗吗?结果就是个扛麻袋的!”
“人家早跟刘家断了关系!要不是分家早,刘海中在厂里还怎么做人?”
刘光天听得真切,却毫不在意。他从没说过自己是干部岗,显然是谣言发酵,或是有人推波助澜。反正闲话他听得多了,早已免疫。
刚到大院门口,正撞上刘光齐下班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