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奎的脸色终于变了。
上个月他和秦渊交手时,这小子虽然也凶悍,但绝对没有这么强。短短一个月,他的力量、速度、抗击打能力都有了明显提升。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怪物?
“该你了。”秦渊转过身,面对着马奎。他的左眼被血糊住了,只能眯着右眼看人,但那个眼神让马奎脊背发凉。
那不是一个十七岁少年该有的眼神。
那是在生死边缘反复摩擦后,才能练出来的眼神。
狠厉、疯狂、不惜一切。
马奎深吸一口气,从腰间抽出一对短斧,真气运转,斧面上泛起淡淡的光泽。
“小子,你以为打败几个废物就能跟老子叫板?”他冷笑一声,“锻体境九重和七重之间的差距,不是你这种野路子能理解的。”
话音未落,他猛地跺脚,地面炸开一个土坑,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影扑向秦渊。
双斧齐劈,真气裹挟着劲风,呜呜作响。
秦渊瞳孔骤缩,他能感觉到这一击和之前完全不同。马奎的真气虽然还没凝聚成真正的真气,但那层覆盖在斧面上的气劲已经足以撕裂他的肌肉。
躲不开。
那就硬扛!
他双臂交叉,架在头顶。
咔嚓——
双斧劈在他的前臂上,皮开肉绽,鲜血飞溅。斧刃卡在骨头里,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剧痛如同电流般传遍全身,秦渊的眼前一阵发黑,但他咬牙撑住了。
“哦?”马奎有些意外,“骨头挺硬啊。”
秦渊没有说话,他猛地发力,双臂向外一撑,将双斧弹开。然后身体前倾,一记头槌砸向马奎的面门。
马奎侧身躲开,一脚踹在秦渊的小腹上。
秦渊闷哼一声,倒飞出去,在地上翻滚了两圈,留下一道长长的血迹。
“就这点本事?”马奎甩了甩斧头上的血,嗤笑道,“骨头硬有什么用?打不中人就是废物。”
秦渊从地上爬起来,右臂下垂,鲜血顺着指尖滴落。他的前臂骨上被劈出两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骨头表面已经有了裂纹。
但他还是面无表情。
马奎皱了皱眉,他讨厌这种眼神。
“老子先废你一条胳膊!”
他再次扑上来,双斧化作一片寒光,劈头盖脸地砍向秦渊。
秦渊不退反进,身体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转让过第一斧,第二斧结结实实地砍在他的左肩上。
斧刃切入肩膀,卡在肩胛骨里。
马奎狞笑,正要发力将整条胳膊卸下来,却看到秦渊的嘴角勾起一个笑容。
那是野兽掉进陷阱时,才发现猎人也在陷阱里的笑容。
“抓住你了。”
秦渊的左手猛地抬起,不顾斧刃在肩膀里搅动的剧痛,死死扣住了马奎的手腕。
马奎脸色大变,想要抽手,但秦渊的五根手指像是铁钳一样,骨头都快被他捏碎了。
“你——”
砰!
秦渊的右拳结结实实地砸在马奎的太阳穴上。
马奎眼前一黑,耳朵里嗡嗡作响,身体晃了晃。
砰!
第二拳砸在同一位置,马奎的嘴角溢出血沫。
砰!
第三拳。
马奎的眼睛、鼻子、耳朵同时流出鲜血,整个人软倒在地,双斧脱手。
秦渊松开手,低头看着昏迷不醒的马奎,缓缓抬起右脚,对准了他的脑袋。
这一脚踩下去,马奎的脑袋会像西瓜一样爆开。
但他的脚悬在半空,没有落下。
“杀了他,会有更强的来。”
秦渊收回脚,弯腰从马奎身上撕下一块布,默默包扎自己身上的伤口。
他的动作很慢,很熟练,像是在铁匠铺里包扎烫伤一样,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包扎完,他靠着村口的老槐树坐下来,抬头看着已经暗下来的天空。
第一颗星星出现了。
秦渊想起老铁说过,人死了会变成星星,在天上看着活着的人。
他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哪颗星星像老铁。
也许老铁说的就是骗小孩的。
“秦渊!”
铁柱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哭腔。
秦渊转过头,看到铁柱带着几个村民跑过来,手里拿着药箱和绷带。
“你流了好多血!”铁柱扑过来,手忙脚乱地要给他包扎。
“没事。”秦渊按住他的手,“皮外伤。”
“这还叫皮外伤?”铁柱看着那道从肩膀一直划到腰的伤口,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骨头都露出来了!”
秦渊沉默了一下,伸手抹掉铁柱脸上的泪。
“别哭。铁骨村的男人,不哭。”
铁柱用力点头,但眼泪还是止不住。
秦渊没有再说什么,他靠在老槐树上,闭上眼睛。
身上的伤口很疼,但他已经习惯了。
比伤口更疼的,是心里的恨。
那些流寇还会再来。马奎只是三头领,上面还有二头领、大头领。下次来的,就不只是锻体境的武者了。
他需要变强。
变得更强。
强到没有人能再夺走他身边的人。
“秦渊。”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秦渊睁开眼,看到村里的老村长拄着拐杖走过来。老村长八十多岁了,背驼得厉害,但眼神还很亮。
“村长。”
“今天又辛苦你了。”老村长叹了口气,“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你今天打跑了他们,明天他们会来更多。你一个人,撑不住的。”
秦渊没有说话,因为他知道老村长说的是实话。
“我知道一个地方。”老村长犹豫了一下,像是在做一个很艰难的决定,“莽苍山脉深处,有一座废弃的宗门遗址。传说很多年前,那里出过一位了不起的武者。”
“什么武者?”
“不知道,只知道姓铁。”老村长看着秦渊,“你去吧。那里也许有你想要的东西。”
秦渊沉默了很久。
“我走了,你们怎么办?”
“我们老了,跑不动了,但藏起来还是会的。”老村长笑了笑,“你还年轻,不能跟我们这些老骨头一起烂在这里。”
秦渊看着老村长的眼睛,看到了和当年老铁一样的眼神。
那是一个长辈看着晚辈时,才会有的眼神。
“好。”
秦渊站起身,走到昏迷的马奎面前,一脚踩在他的膝盖上。
咔嚓。
马奎在昏迷中发出一声惨叫,膝盖骨被踩得粉碎。
“告诉你们大头领。”秦渊低头看着他,声音很轻,“铁骨村的人,骨头硬。谁来,谁断。”
说完,他转身走进了暮色中。
铁柱在身后喊他,他没有回头。
老村长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莽苍山脉的方向,浑浊的老眼中有泪光闪动。
“老铁,你这个儿子……像你。”
四
莽苍山脉的夜晚,是属于妖兽的。
秦渊在黑暗中穿行,像一头受伤的孤狼。他身上的伤口还在渗血,血腥味会引来妖兽,但他没有时间停下来处理。
老村长说的宗门遗址在莽苍山脉的最深处,从村子出发至少要走三天。以他现在的状态,两天能到就算不错了。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月亮爬上了树梢。
秦渊停下脚步,靠着一棵大树坐下,从怀里掏出一块干粮,就着山泉水慢慢嚼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