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他的耳朵动了动。
有声音。
很轻,但很清晰——是脚步声,而且不止一个。
秦渊迅速将干粮塞进嘴里,握紧了腰间的柴刀。
脚步声越来越近,从三个方向包抄过来。
“出来吧。”秦渊淡淡开口。
树丛中走出三个人影。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身材精瘦,一双三角眼在月光下泛着阴冷的光。他穿着一件灰色长袍,胸口绣着一柄小剑的标志——天剑宗。
另外两个是年轻人,一男一女,看起来二十出头,都是锻体境七八重的水准。
三角眼上下打量着秦渊,目光在他满身的伤疤上停留了几秒,眉头微微皱起。
“铁骨村的人?”
秦渊没有回答,只是盯着三角眼胸口的标志。
天剑宗。
他永远忘不了这个标志。三个月前洗劫铁骨村的那些流寇,虽然伪装成山匪,但他们用的兵器上,都有这个标志。
“我问你话呢。”三角眼见他不答,语气有些不耐烦,“铁骨村是不是在前边?”
“你们是谁?”秦渊反问。
“放肆!”年轻男子上前一步,“这位是天剑宗外门执事赵大人,问你话你就老实回答!”
秦渊看着那个年轻男子,忽然笑了。
笑容很冷。
“天剑宗的人,来铁骨村做什么?”
赵执事眯起眼睛,他感觉到这个少年身上有种不寻常的气息。不是实力,而是一种……杀气。
“我们来找一个人。”赵执事缓缓说道,“三个月前,天剑宗有几位弟子在莽苍山脉失踪,我们怀疑和铁骨村有关。”
撒谎。
秦渊的眼神更冷了。
三个月前失踪的不是天剑宗弟子,是伪装成流寇的私兵。他们来铁骨村,不是找人,是要灭口。
“我不知道。”秦渊站起身,“你们找错人了。”
“站住。”赵执事的声音冷下来,“我让你走了吗?”
两个年轻人一左一右拦住秦渊的去路。
秦渊停下脚步,回过头。
“你想怎样?”
赵执事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开口:“你身上的伤,是被真气伤的。最近和谁交过手?”
秦渊没有说话。
“不说?”赵执事冷笑,“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拿下他,带回宗门慢慢审。”
两个年轻人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年轻男子一拳打向秦渊的面门,真气涌动,拳风凌厉。
秦渊侧身躲开,右手如电,一把扣住他的手腕,猛地一拧。
咔嚓。
手腕骨折。
年轻男子惨叫一声,还没反应过来,秦渊的膝盖已经顶进了他的小腹。
“呃啊——”
他弯成虾米状,口吐酸水,软倒在地。
年轻女子脸色大变,拔剑出鞘,剑光如匹练般刺向秦渊的后心。
秦渊头也不回,左手向后一捞,空手入白刃,五指死死扣住剑身,鲜血从指缝间渗出。
年轻女子想要抽剑,但剑身像是被铁钳夹住,纹丝不动。
秦渊转身,一拳轰在她的肩头。
砰!
年轻女子倒飞出去,撞在一棵大树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昏死过去。
十秒。
两个锻体境七八重的武者,十秒解决。
赵执事的脸色终于变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
秦渊松开手,那把剑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的左手掌心被剑刃割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但他像是完全感觉不到。
“铁骨村,秦渊。”
赵执事的眼神变得凝重起来。他发现自己看走眼了,这个少年虽然只有锻体境七重,但肉身强度远超常人,战斗经验更是丰富得可怕。
那种以伤换伤、以命搏命的打法,不是训练能练出来的,是在生死边缘反复摩擦后才能拥有的。
“有点意思。”赵执事缓缓抬起手,真气在掌心凝聚,散发出淡淡的光芒,“但你以为打败两个废物就能跟我叫板?我可是真气境三重。”
真气境。
秦渊的瞳孔微微收缩。
锻体境和真气境之间的差距,是质的飞跃。锻体境只是淬炼肉身,而真气境已经能够将真气外放,攻击力和防御力都不可同日而语。
上个月和马奎那一战,他拼了命才打了个平手。而马奎只是锻体境九重,连真气都没凝聚出来。
真气境三重,他赢不了。
但秦渊没有退。
他缓缓握紧拳头,指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试试。”
赵执事冷笑一声,一掌拍出。
真气化作一道凌厉的掌风,直奔秦渊胸口。
秦渊双臂交叉格挡,但真气的冲击力远超他的预期,整个人被震飞出去,撞断了身后的一棵小树。
他在地上翻滚了两圈,吐出一口血沫,右臂的骨头发出不祥的咯吱声——上个月被马奎震裂的旧伤复发了。
“就这?”赵执事不屑地摇头,“我还以为多了不起。锻体境七重就想跟真气境硬碰硬,不自量力。”
他缓步走向秦渊,掌心再次凝聚真气。
“最后问你一次,铁骨村最近有没有来过一个叫……”
他的话还没说完,秦渊突然暴起。
不是逃跑,是冲锋。
赵执事一愣,下意识一掌拍出。
秦渊没有躲。
真气掌印结结实实地拍在他的胸口,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一口鲜血从他嘴里喷出来,溅了赵执事一脸。
但秦渊没有停。
他借着掌力的冲击,反而更快地冲到了赵执事面前,张开双臂,像一头受伤的野兽,死死抱住了他。
“你——”
赵执事大惊,想要挣脱,但秦渊的双臂像是两条铁箍,越收越紧。他浑身肌肉鼓胀到极限,青筋暴起,脸上的表情狰狞得可怕。
“一起死。”
秦渊嘶吼一声,抱着赵执事朝身后的悬崖冲去。
赵执事终于慌了。他疯狂地催动真气,一掌接一掌地拍在秦渊身上。
砰!砰!砰!
每一掌都震碎一块骨头,秦渊的胸口凹陷下去,肋骨刺穿了肺部,鲜血从嘴角和鼻孔里涌出来。
但他没有松手。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转,但他的双臂依然像铁钳一样死死锁住赵执事。
两个人翻滚着冲向悬崖边缘。
“疯子!你这个疯子!”赵执事惊恐地大叫,一掌拍在秦渊的太阳穴上。
秦渊的耳朵里嗡的一声,世界变成了黑白两色。
他什么都听不见了,什么都看不清了,但他能感觉到赵执事在挣扎。
不能松手。
绝对不能松手。
最后的意识里,他听到了老铁的声音——
“小崽子,骨头要硬。”
秦渊嘴角勾起一个笑容,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抱着赵执事滚下了悬崖。
风声呼啸。
黑暗吞没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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