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走……再走一段……”
他喃喃自语,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破风箱声。
前方隐约传来水声,不是山涧的细流,而是瀑布的轰鸣。
秦渊循着声音走去,穿过一片密林后,眼前豁然开朗。
一道瀑布从百丈高的悬崖上倾泻而下,砸入下方的深潭,激起漫天的水雾。潭水溢出后形成一条小溪,流向密林深处。
瀑布旁边有一个天然的洞穴,洞口被藤蔓半遮半掩,如果不是走到近前根本发现不了。
秦渊扒开藤蔓,踉跄着走进洞穴。
洞不大,只有三四丈深,地面干燥,角落里堆积着一些枯叶和兽骨——看起来曾经是什么野兽的巢穴,但已经废弃很久了。
他再也撑不住了,靠着洞壁滑坐下来,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了一样,连抬手指都做不到。
意识又开始模糊了。
他咬破舌尖,用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然后艰难地撕下衣摆,开始处理伤口。
这是老铁教他的。
铁骨村的铁匠经常被烫伤、割伤,每个人都会处理伤口。老铁教他的方法很简单——先用清水冲洗,再用烧红的铁片烫合伤口。
没有烧红的铁片,秦渊从怀里摸出一把生锈的小刀,在洞壁上磨了几下,然后咬住刀背,深吸一口气。
他先把小刀插进篝火堆里——他什么时候生的火?他不记得了,也许是本能驱使他在倒下之前先捡了些干柴。
刀片烧红后,他把它按在大腿的伤口上。
嗤——
皮肉烧焦的气味弥漫在洞穴里,秦渊的额头上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但他没有发出声音。
一道,两道,三道……
他把身上所有裂开的伤口都用火刀烫合,整个过程持续了将近半个时辰。等到最后一道伤口处理完,他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湿透。
但他还活着。
秦渊靠在洞壁上,低头看着自己满目疮痍的身体,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十七岁,浑身伤疤,骨头断了不知道多少次,现在又多了十几个焦黑的烙印。
老铁要是看到他现在这个样子,估计又要骂他了。
“小崽子,你就不能爱惜点自己?”
秦渊学着老铁的语气嘟囔了一句,然后闭上眼睛。
意识沉入黑暗。
这一次,没有梦。
再次醒来时,洞口的光线已经变成了正午的白。
秦渊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但他能感觉到身体的变化——那些伤口不再火辣辣地疼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痒到骨头里的感觉。
伤口在愈合。
但速度太快了。
他低头拆开绷带,看到大腿上那道被火刀烫合的伤口已经结痂,边缘甚至开始长出新的肉芽。
这不对。
按照他以往的经验,这种深度的伤口至少需要十天半个月才能开始愈合。而现在,从他受伤到现在最多只过了一天。
秦渊皱了皱眉,从怀里掏出那块石盘。
石盘还是那副灰扑扑的样子,但握在手心里的触感变了——不再只是微凉,而是有一种脉动的感觉,像是在呼吸。
他试着将注意力集中在石盘上,意识海中再次浮现出那块巨大的轮盘。
轮盘上那个光头男人的图案还在,下面那行字也还在——
【限制器突破理论(被动能力):通过极限训练突破肉身限制,实力获得质的飞跃。无上限。】
秦渊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他不太懂什么叫“限制器”,但“突破极限”这四个字他懂。
铁骨村的锻体之法,本质上就是不断突破极限。每天挥锤一万次,把骨头淬到极限,再让它愈合,再淬,再愈合——周而复始,才能练出铁骨村的铁骨。
只不过,铁骨村的方法太粗糙了,效率低得可怜。几百年来,最厉害的先祖也只练到锻体境九重,连真气境都没突破过。
而这个“限制器突破理论”,好像是把这种突破极限的过程加速了无数倍。
“极限……突破……”
秦渊喃喃自语,目光落在洞壁上。
他慢慢站起来,浑身的骨头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身上的伤还在疼,但已经不影响活动了。
他走到洞壁前,深吸一口气,一拳砸在石壁上。
砰!
碎石飞溅,洞壁上出现了一个拳印,深入三寸。
秦渊看着那个拳印,瞳孔微缩。
这一拳的力量,比他之前至少强了三成。
而他的伤还没好利索。
如果他彻底恢复,如果他把身体练到极限,再突破极限——
秦渊的心跳加速了。
他转身走出洞穴,站在瀑布下方的深潭边,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
满身伤疤,光头,眼神凶狠。
像一头刚从笼子里放出来的野兽。
“那就练。”
他蹲下身,捧起冰冷的潭水浇在头上,让寒意刺激着每一根神经。
“练到死,练到没有人能再欺负铁骨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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