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起,秦渊开始了在地狱中挣扎的日子。
他给自己定了一个规矩——每天都要比前一天多做一些。
第一天,他在瀑布下站了一个时辰,被水流冲倒了一百三十七次。
瀑布的水流从百丈高处倾泻而下,冲击力大到能直接把一个普通人拍晕。秦渊站在潭水最深的地方,让瀑布砸在自己肩上、背上、头顶。
每被冲倒一次,他就爬回来,重新站好。
一百三十七次。
到最后,他的肩膀被水流拍得紫黑,脊椎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但他没有停。
第二天,他在瀑布下站了两个时辰,被冲倒了二百零三次。
第三天,三个时辰,二百八十六次。
第四天,他学会了在瀑布下扎马步,把重心沉到脚底,用全身的肌肉去抵抗水流的冲击。被冲倒的次数骤降到一百次以下。
第五天,他开始在瀑布下挥拳。
每一拳都要击穿落下的水流,每一拳都要比前一天更快、更重。
水流砸在拳面上,像是被无数根针同时刺穿皮肤。他的拳头很快就皮开肉绽,鲜血被水流冲走,露出里面白森森的骨头。
但他没有停。
因为他能感觉到,那个“限制器”在松动。
那种感觉很微妙——就像是一根绷到极限的绳子,随时会断,但就是不断。每一次挥拳,每一次被冲倒,每一次爬起来,那根绳子就被多拉紧一分。
他等着它断。
第六天,秦渊开始负重。
他在深潭底部找到了一些沉重的石块,最大的那块至少有五百斤。他把石块绑在背上,在瀑布下扎马步、挥拳、踢腿。
五百斤的重量加上瀑布的冲击,他的脊椎几乎要被压断了。
他的嘴角溢出血沫,眼前一阵阵发黑,膝盖颤抖得像风中的芦苇。
但他没有倒。
不能倒。
倒了就输了。
输了就什么都没了。
“再来……再来……”
他嘶哑地吼着,一拳一拳地挥出。
拳头破开水流,发出呜呜的破风声。
砰!砰!砰!
每一拳都比上一拳重一分,快一分。
第七天,秦渊在深潭中练了整整六个时辰。
从清晨到黄昏,不吃不喝,不停不休。
他的嘴唇干裂出血,肌肉因为过度使用而开始痉挛,骨头里传来针扎般的疼痛。
但他没有停。
因为他感觉到了。
那根绳子,快断了。
黄昏时分,秦渊站在瀑布下,背上的石块已经换成了八百斤的那块。他的双腿深深陷入潭底的泥沙中,膝盖以上的部位全部没入水中。
他闭上眼睛,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的身体上。
他能感觉到每一块肌肉的纤维,每一根骨头的纹路,每一条经脉的走向。他甚至能感觉到血液在血管里流动的声音——那声音像是河流在奔涌,越来越快,越来越急。
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苏醒。
那是一种被压制了太久的力量,像是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疯狂地撞击着牢笼。
秦渊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右拳上。
肌肉鼓胀,青筋暴起,整条手臂比平时粗了一圈。
然后,他睁开眼睛。
一拳轰出。
这一拳和之前所有的拳都不一样。
它更快,快到拳头破开水面时连水花都没有溅起——不是因为慢,而是因为太快,快到水流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洞穿。
它更重,重到拳风在水底激起一道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将前方的潭水硬生生推开了一尺。
砰!
拳头砸在瀑布后面的岩壁上。
整面岩壁震动了。
碎石从百丈高的悬崖上滚落,砸入深潭,激起冲天的水花。
秦渊收回拳头,看着岩壁上那个深入半尺的拳印,愣住了。
这不是锻体境七重该有的力量。
甚至不是锻体境九重。
这是……真气境的力量。
但他体内一丝真气都没有。
他的力量,纯粹来自肉身。
秦渊低头看着自己的拳头,拳面上的皮肤已经被磨烂了,但下面的骨头完好无损。不,不只是完好——他能感觉到,骨头比之前更密了,更硬了。
像是在铁匠铺里淬火一样,经过无数次的锻造和冷却,他的骨头终于完成了又一次蜕变。
限制器,突破了。
秦渊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洞外的晚风带着水雾扑在他脸上,冰凉刺骨。
但他心里有一团火在烧。
四
第八天,秦渊没有继续练。
他发现了一件更重要的事。
那块石盘——万象天引盘——在他突破极限后,出现了变化。
石盘表面那些繁复的纹路亮了起来,发出淡淡的荧光。秦渊将注意力集中在石盘上,意识海中再次浮现出那个巨大的轮盘。
轮盘上多了一个图案。
不是之前那个光头男人,而是一个新的人物——一个穿着古代长袍的老者,盘膝坐在云端,周身环绕着无数道剑气。
图案下方,浮现出几行字:
【检测到宿主突破锻体境七重,获得一次抽取机会。是否抽取?】
【注:每次突破大境界可获得一次抽取机会,当前剩余次数: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