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烫。
不是火焰的烫,而是更深处的、像是有东西在内部苏醒的烫。他的手指在颤抖,但他的握力没有松。在烛身传来的灼热中,他看到了一些东西——
不是眼前的画面,而是某种烙印在烛身中的记忆碎片。
他看到了火。白色的火,冷得像冰,却灼热得能烧穿时间。
他看到了一个人在火焰中燃烧,面容逐渐模糊,身形逐渐透明,最后化为一缕青烟,消散在天地之间。
他看到了时间倒流——河水逆涌,落叶飞回枝头,月光从西天退回东天。
他看到了一个名字从所有典籍中被抹去,一张面孔从所有人的记忆中被擦除,一段人生从因果的画卷中被一笔一笔地刮去。
他猛地缩回手,冷汗涔涔。
残烛安静地躺在他的掌心,裂纹密布,像一块快要碎掉的枯炭。它不再发烫了,但它已经留下了痕迹——他掌心的皮肤上,多了一道红痕,像是被烙上去的,怎么也擦不掉。
沈停云盯着那道红痕,脑海中回荡着那些碎片般的画面。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不知道那截残烛为什么会给他看那些东西。
不知道那个人在火焰中消散的时候,有没有人记得他。
但他知道一件事——
那截残烛,可以逆转时间。
这个“知道”没有理由,没有依据,像是某种刻入灵魂的本能。他不知道怎么做到的,不知道代价是什么,不知道后果会怎样。但他知道,它可以。
而苏浅,正在死去。
沈停云站起身来,膝盖上的血已经干了,碎石的棱角嵌在皮肉里,疼得发麻。他没有管。他转过身,朝着擂台下方走去。
没有人拦他。
没有人问他要去哪里。
没有人记得他刚才跪在擂台上,抱着一个快要死去的女孩,喊破了嗓子。
他走出天穹台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苏浅已经被抬远了,只在地上留下一小片血迹,和一具断了几根弦的焦尾古琴。
沈停云握紧了怀中的残烛,朝着忘渊秘境的方向走去。
他知道,那截残烛是在那里被他捡到的。
也许答案,也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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