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牌嵌入凹槽的瞬间,严丝合缝。
青铜楼阁大门上,北斗七星的纹路自“天枢”位开始,逐颗亮起幽蓝色的光芒。光芒流淌,顺着门上繁复的星辰刻痕蔓延,顷刻间点亮了整扇巨门。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冰冷的、仿佛能穿透灵魂的质感。
“咔嗒……咔嗒咔嗒……”
低沉的、仿佛巨大齿轮咬合转动的机括声,自青铜楼阁深处传来,由缓至急,最终连成一片沉闷的轰鸣。整座楼阁都在微微震颤,表面那些星辰纹路的光芒随之明灭,如同呼吸。
但预想中的门户洞开并未发生。
相反,溶洞地面与四壁射出的那些银色光线,骤然变得明亮刺目!光线交织成的网格急剧收缩,将林玄与小龙女的活动空间压缩到方圆不足三丈。与此同时,青铜楼阁上那些探出的金属管口中,响起了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似是某种机簧在上紧。
“退!”小龙女清叱一声,金铃索如灵蛇出洞,卷向最近的两道交叉银线,意图试探。
“铮!”
索尖与银线接触,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那看似纤细的光线,实质竟是某种极其坚韧锋利的金属丝!更可怕的是,被金铃索触碰的刹那,附近数道银线仿佛被激活的毒蛇,骤然改变轨迹,从不可思议的角度交错切割而来!
小龙女身形如风中白絮,于间不容发之际飘然后掠,险险避开。但一片衣角被银线扫过,悄无声息地断裂、飘落。
“这银线是‘星辰金’所铸,坚韧无比,更内含磁力,可随气机牵引变化轨迹。”她眸光微凝,认出了这材料的来历,“不可硬碰,更不可被其近身。”
话音未落,青铜楼阁上的金属管口,齐齐喷出灼目的白光!
那不是火焰,也不是劲弩,而是一道道凝练如实质的、炽热无比的“星辰真火”!真火过处,空气扭曲,地面的岩石瞬间被灼出深深的沟壑,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银线切割,真火焚身!这星辰杀阵,竟是立体的绝杀之局!
林玄将《金雁功》催到极致,配合冰绡衣的轻灵,在银线与真火的缝隙间腾挪闪避。一道真火擦着他肩头掠过,冰绡衣竟发出“嗤”的轻响,表面留下了一道焦痕!这真火的温度,高得可怕!
“不能一味躲避!”林玄心念电转,目光扫过纵横交错的银线,又看向那些喷吐真火的金属管口。他发现,无论是银线的轨迹变化,还是真火的喷射间歇,似乎都遵循着某种特定的、有规律的节奏,与青铜楼阁表面星辰纹路的明灭隐隐呼应。
是了,星辰杀阵,既以“星辰”为名,其变化规律,必然暗合星象运转!
“姑娘,看门上星图!”他一边急闪,一边喝道。
小龙女闻言,目光瞬间投向那光芒流转的青铜大门。她精研《玉女心经》,心思澄澈,对气机流转、韵律变化感应本就远超常人。此刻凝神观之,立刻发现端倪——门上北斗七星纹路的明灭顺序、光芒强弱变化,并非杂乱无章,而是在模拟真实的北斗七星在天穹中的运行轨迹!而地面上银线的移动、楼阁上真火的喷射,其节奏正与这“星图”的变化同步!
“左三,坎位,三息后银线会向左偏移半尺!”她清冷的声音在轰鸣与破风声中清晰响起。
林玄不假思索,足尖一点,身形向左急掠。几乎在他移开的瞬间,一道炽烈的真火轰在他原本立足之处,而三道交错切割的银线,果然如小龙女所言,向左偏移了半尺,恰好与他擦身而过!
“右前五,离位,真火间歇两息!”
“退二,震位,银线回缩!”
“进四,兑位,安全!”
小龙女语速极快,却字字清晰。她仿佛与这星辰杀阵产生了某种奇异的共鸣,双眸中倒映着门上流转的星图,口中不断报出安全的方位与时机的间隙。林玄则将身法发挥到极致,严格遵循她的指引,在绝杀之网中穿梭,险之又险地避开一次次攻击。
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们的活动空间已被压缩到极限,内力与精神也在急剧消耗。而且,青铜楼阁大门依旧紧闭,没有丝毫开启的迹象。
“令牌已嵌入,为何阵势不消,反更猛烈?”林玄再次避开一道贴面而过的真火,气息已有些急促。
小龙女的目光,死死锁在青铜大门那完整的北斗七星纹路上。幽蓝的星光在“天枢”、“天璇”、“天玑”等星位间流转,循环往复……忽然,她瞳孔微微一缩。
“不对!”她声音带着一丝恍然,“这星图是倒悬的!”
倒悬?
林玄闻言,也凝神看去。果然,那门上北斗七星的排列,勺口并非指向惯常的方位,而是完全颠倒了过来!若不细看,极易被其光芒流转的韵律迷惑,忽略这最根本的异常。
“北斗倒悬,是为逆天改命之象。”小龙女快速道,“王重阳祖师精通易理星象,他留下的阵法,绝不会有此谬误。除非……这颠倒的星图本身,就是提示,或者考验!”
提示?考验?
林玄脑中灵光一闪,脱口而出:“令牌!令牌嵌入的是‘天枢’位,但星图倒悬,意味着真正的‘枢机’,不在天枢,而在其对应的——摇光!”
北斗七星,天枢为首,摇光为尾。正常星图,天枢引领;若星图倒悬,则首尾颠倒,摇光反成关键!
小龙女眼中精芒大盛,几乎不假思索,并指如剑,隔空点向青铜大门上,那处于勺尾位置的“摇光”星纹!
她指尖并无实质触碰,但一缕精纯至极的《玉女心经》寒气,已如无形利箭,精准地射入那幽蓝的星光之中。
“叮——”
一声清越如冰玉相击的鸣响,自青铜大门深处传来。